他看着车帘外那道高大的身影,看着那颗被提在手里、双目圆睁的头颅,只觉得喉咙发紧。
旁边的田中大臣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车厢角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余几位大臣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死死抓着车壁,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的体面。
护卫队长强撑着胆子,拔出腰间的长刀,声音发颤地喝道:“雷影大人!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大名殿下的车架,你敢放肆,就是在挑起战争!”
艾连眼皮都没抬,手腕微微一翻。
“砰”的一声闷响,见手青的人头被他掼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马车的车轮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恰好对上了车厢里望出来的视线。
护卫队长的吼声戛然而止,握着刀柄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周围的护卫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哐当哐当掉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可在艾的面前,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大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今日之事,要么认怂,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又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都慌什么,雷影大人亲自赶来,想必是有话要与我细说,都退下。”
说完,他扶着车壁,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马车。
脚刚沾到地面,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的风便扑面而来。他抬眼,正好对上艾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艾就站在路中央,黑色的作战服上沾着点点血迹,身躯重新变为之前枯瘦的模样,雷光逐渐微不可察。
[有戏……]
大名见艾收起雷凯,咽了口唾沫,微微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雷影大人。”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不辞而别,是我失了礼数,让您见笑了。”
艾闻言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的嘲弄更甚。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大名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袍,顺着脊椎往下淌,凉得刺骨。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雷影大人,此次我前来云隐,是真心实意来祝贺,本想着能与云隐村结下一段善缘,让两方邦交更上一层楼,绝无半分歹意。”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颗狰狞的人头,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连忙移开视线,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至于见手青……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对雷影大人不敬,死不足惜!”
为了活命,大名连半分情面都顾不得留了,反正见手青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我早就告诫过他,让他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可他偏偏不听,非要自作主张,搬弄是非。”
大名的声音越来越大:“雷影大人处置他,是理所应当!我不仅不会怪罪,还要多谢雷影大人帮我清理门户!”
他说着,又对着艾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您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想必也不会因为一个宵小之辈迁怒于他人。”
“我可以保证,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约束手下,绝不让今日之事重演,云隐村与雷之国,素来交好,往后也定然会长长久久,和睦共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面面俱到,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定真的会被他糊弄过去。
艾就这么听着,抱臂而立。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爽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回荡在空旷的官道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艾拍了拍手,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大名殿下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大名的身体僵了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艾的眼睛。“雷影大人说笑了,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虚言?”艾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你心里打的那些小算盘,以为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雷光猛地暴涨!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蓝色的电光像是一条条狂舞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周身。
原本缩水下来的身躯,在雷遁查克拉的刺激下,以惊人的速度贲张起来,将黑色作战服撑得鼓鼓囊囊,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尊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