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水面还在微微晃动,浮着的杂物、尸体随波漂着,毫无生机。
照美冥望着那片水,眼瞳里映着灰蒙蒙的天,一点光都没了。
方才喷在唇边的血还没擦,暗红的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看着竟有几分骇人的死寂。
她就那么站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短褂崩碎后,淡蓝色的和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扯开的地方能看见锁骨的弧度,可她浑似不觉。
那些被浪卷走的部下、浮在水上的尸体,像根根冰锥扎进照美冥心里——是她召出的水龙,是她亲手把他们推进了死路。
艾指尖的雷光渐渐敛了,他垂手站在原地,看着照美冥这副样子,喉结莫名滚了滚。
[搞出这么一副被玩坏的样子是闹哪样?]
“喂。”艾试着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还是节哀顺变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照美冥没应,睫毛上沾着点水汽,不知是雨还是泪,颤都没颤一下。
艾挠了挠后颈,披风上的血泥蹭在指尖,黏糊糊的他往前挪了半步,想抬手碰碰她的胳膊,又悬在半空停了停。
“咳,你站在这儿吹风,不冷么?”
还是没动静。
照美冥的目光始终钉在那片水上,仿佛要透过浑浊的浪,看见沉在底下的人。
“吗了个巴子的……”艾低骂了一句,终是没再犹豫,弯臂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野蛮。
照美冥轻得像片叶子,被他抱起来时竟没挣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垂着头,任由松散的和服往下滑了滑。
“你……算了。”艾想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怀里的人软得没骨头,眼神空得让他心头发紧。
他抱着人转身,没往营地外走,反倒走向那顶唯一还没塌的黑帐篷——刚才照美冥出来的地方。
帐篷里比外面暗些,地上铺着块略潮的毡垫,角落里堆着个竹编的箱子,倒还算齐整。
艾弯腰把人往毡垫上放时,照美冥终于动了动——并非挣扎,只是头微微偏了偏,目光擦过他的靴尖,落在帐篷角落的贝壳串上。
艾直起身时,瞥见她松散的衣襟,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金属扣“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就是这声响,让照美冥猛地回了神。
她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抬眼。
当看见艾解皮带的动作时,原本死寂的脸“腾”地涨红了,连耳根都透着血色,和方才的苍白判若两人。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又哑又颤,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厉色,猛地从毡垫上撑起来。
艾解皮带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你说呢?”
“混蛋!”照美冥抓起身边的竹箱就往他身上砸——箱子没锁,里面的卷轴散了一地,却没砸中他。
她自己倒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方才喷血时震伤的内脏,疼得闷哼了一声,可还是挣扎着要扑过来。“士可杀不可辱!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艾侧身躲开她抓来的手,顺势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用力之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
“杀了你?”他嗤笑一声,力道收了收,没让她挣脱。“杀了你,水之国那群老东西正好换个听话的水影,到时候你这些部下的血,就算白流了。”
照美冥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
“你大可以试试鱼死网破。”艾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带着点粗糙的茧,语气森冷。
“可惜啊——”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我这网太硬,你死了,网也破不了。
“到时候水之国没了你,那些雾隐忍者……”艾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就会像你今天这些下属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你也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吧?”他松开照美冥的手腕,指尖却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抬了抬,逼着她看自己的眼睛。“水影大人?”
照美冥的嘴唇抖得厉害,方才被血黏住的唇瓣裂开道细缝,血丝慢慢渗出来,红得刺目。
她望着艾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戏谑了,只有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座压过来的山,让她连喘口气都觉得难。
鱼死网破?她试过了,方才那招究极龙王弹,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伤到。
部下死了,查克拉耗了大半,现在她连站起来都费劲,怎么跟他鱼死网破?
可要是……要是从了他……
照美冥闭上眼,眼前又晃过那些浮在水上的尸体。
他们是为了护她才死的,是为了雾隐才死的。
若是她因为一时意气拼了命,水之国没了主心骨,云隐再趁机压过来,到时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