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木叶众人离开后,艾转身回到帐篷,布帘被掀起的瞬间,正看见两道身影在帐篷角落扭作一团。
大野木枯瘦的手指正费力地勾着黑土手腕上的绳子,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念叨着“往左点……再用点力”。
黑土则屈起膝盖顶着爷爷的后背,试图用被反绑的手去解绳子,两人配合得不算默契,绳子没弄断,倒把地上的草屑蹭了满身。
当然了,谁让艾是用晃金绳捆的呢。
听到脚步声,爷孙俩的动作像被按下暂停键,同时僵在原地,黑土的膝盖还维持着顶出去的姿势,大野木的手悬在半空。
气氛很尴尬。
艾挑着布帘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地上投下道颀长的影子。
他看着那祖孙俩像被施了定身术的模样,嘴角慢悠悠地勾起抹笑。“看来刚才扔你们出去那下,力道还是轻了点。”
大野木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安分些,黑土撇撇嘴,乖乖坐好,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艾走到帐篷中央那张临时搭起的木桌旁,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目光却没离开角落里的两人。
“还真是有精力啊。”他呷了口水,声音不高不低:“既然这么有精神,不如我们来好好谈谈?”
大野木耷拉着眼皮,没接话,花白的眉毛拧成个疙瘩,浑浊的眼珠在艾身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
黑土却没那么沉得住气,她轻哼一声,猛地扭过头看向帐篷顶的破洞,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艾放下水杯,缓步走到黑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姑娘虽然被捆着,脊梁却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的大野木——在遇到某人之前。
他突然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起黑土的下巴。
“这么不听话,可不是个好孩子……尤其是在阶下囚的位置上。”
黑土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恼怒。
她猛地挣扎起来,脑袋使劲往旁边扭,可艾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瞪着艾,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别用你那脏手碰我!有本事冲我爷爷来啊!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黑土!”大野木急忙喝止,他生怕孙女的话会激怒眼前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少说两句!”
艾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盯着黑土气鼓鼓的脸,手指微微用力。“脾气倒是不小,跟大野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家黄土怎么就那么沉稳?”
“你管不着!”黑土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你们雷忍村的人都是只会用蛮力的蠢货!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我告诉你,就算今天落在你手里,我也不会……”
“够了!”大野木突然开口,他看着艾挑着孙女下巴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雷影大人,有什么话你冲我说,别为难孩子。”
艾这才松开手,黑土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似的往后缩了缩,捂着下巴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野蛮人”、“臭流氓”。
艾没理会她的抱怨,转身走到大野木面前,蹲下身,视线与老人齐平。
“你们岩隐村的五尾人柱力,掌握着沸遁,对吧?”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说那门绝技能让身体温度瞬间飙升,力量也会暴涨数倍,算得上是怪力无双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大野木的眼睛。“想必,你也知道该如何使用这门绝技吧?”
大野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直视着艾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就算我把沸遁的用法告诉你,你们云隐村也没人能学会,那需要与生俱来的血继限界,不是光靠口诀就能掌握的。”
艾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两人,声音透过布帘传来的风声隐隐约约:“你只需要把沸遁的使用方法交出来。”
“凭什么?!”黑土突然叫了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晃金绳捆得结结实实,只能在原地扭动。“你说要就要?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们岩隐的血继限界,凭什么教给你们?”
她瞪着艾的背影,气鼓鼓地喊道:“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真以为能拿捏住我们吗?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
“黑土!”大野木厉声打断她,可已经晚了。
艾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