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川端着切好的苹果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也沉默地站在周柒柒身边。
屋子里没人说话，无比安静。
周淑华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难熬，但她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继续说道，
“柒柒，我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你看...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
“不光是这些...以后你有啥难处，尽管开口，我和老雷不管能帮的不能帮的，都会想办法帮！”
等她说完，周柒柒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这一眼，看得周淑华心头发慌，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周同志。”
不过周柒柒终于开了口，淡淡的说着，
“您今天说了这么多，我都听见了，也看到了您的歉意。”
听到这话，周淑华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和雷政委飞快地对视一眼，以为周柒柒是打算原谅她了。
却没想到，周柒柒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凉水，浇的他们透心凉：
“但是抱歉，我无法，也不打算原谅您。”
周柒柒的目光越过周淑华的脸，投向门外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她仿佛看到了刚来家属院时那些莫名飞来的白眼；
看到了周淑华在背后一次次审视挑剔的眼神；
更清晰地看到了那间会议室里的诬告。
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就要被那盆脏水彻底泼垮！
就算最后洗清了，那污水溅起的腥臊味，也足以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好久。
这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揭过去的？！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淑华惨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平静得不得了，她说道：
“原谅，意味着放下，意味着心里的疙瘩解开，还能重新相信，可我对您的信任，”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在那间会议室，就已经彻底粉碎，再也捡不起来了。”
说起会议室，周淑华又激动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可...可那天在会议室，你明明救了我！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我以为你...”
“救您，”
周柒柒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是出于人性的本能，换做任何一个人倒在我面前，只要我能救，我都会救。跟她是谁，没关系。”
她把这最后一点“恩情”的牵扯，也利落地斩断了。
周淑华最后的希望彻底崩塌了，身体晃了晃，被雷政委一把扶住。
她眼神还有一丝不甘，又问道：
“那...我们和淮川，这十年的情分，难道就这么...就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眼前有点发黑。
“您误会了。”
周柒柒平静地接了话，姿态摆得清清楚楚，界限也划得明明白白，
“您和雷政委，是淮川的师父师母，这份情分，是淮川和你们之间的事，他往后怎么走动，怎么维系，是他的自由，我绝不干涉。”
她目光转向沈淮川，说道，
“我也绝不会拦着淮川和舟舟去看望雷政委和您，这点，我周柒柒说到做到。”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强调着，“只是，从今往后，您和我，就是陌生人罢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周淑华听到这些回答，一下子垮掉了。
一直沉默的雷政委，目光沉重地转向沈淮川：
“淮川…这件事，你怎么想？”
沈淮川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拦住了周柒柒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看着师父，眼神坦荡又坚决，说道：
“师父，师母，你们是我一辈子的亲人，这份感情不会变，我待你们还会像从前一样，但是...”
他紧了紧揽着周柒柒的手臂，
“这件事，柒柒是最大的苦主，她受的委屈，我比谁都清楚，她是我的爱人，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尊重她的一切想法！”
这话，彻底堵死了任何转圜的可能。
雷政委无力地叹了口气，他扶着周淑华，声音有些疲惫，说道：
“那就这样吧...淑华，我们走。”
周柒柒碰了碰沈淮川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那堆礼物。
沈淮川立刻会意，松开周柒柒，走过去提起那沉甸甸的网兜和点心盒子，说道：
“师父，天晚了，雨大路滑，我送你们回去。”
雷政委看着被塞回来的东西，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没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