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个人。他的轮廓有一半藏在阴翳,另一半缓缓出现。

    是陈飞。

    他微笑地拿着手机,给楼雪播放了一个视频。

    “小雪,认得出上面的人是谁吗?要是想不让影片流出去,就听我的撤销报警。我都是为了你好。”

    然后楼雪会反唇相讥:“怎么你认不出我是谁吗?陈老师。”

    ……

    听到“林月”跟我坦白时,我惊疑得说不出话。

    她是楼雪,参赛的也是楼雪。

    就在前天,我们约着去看电影的那天,林月向楼雪提出玩一出“变形计”,她羡慕楼雪有个温柔的妈妈,而楼雪实际上也想参加这次比赛。

    她们的交换无人发现。

    真正的林月被陈飞一通电话叫去了音乐教室。

    林月会面临什么事?我们不敢相信。

    夜深人静,路边漆黑,路灯被前些天的暴风雨打坏了不少。

    正当我来回踱步地寻找出租车时,两个醉汉骑着电动车经过楼雪绕了个弯开回来。

    “美女!这么晚一个人啊?”一个醉汉吹口哨道。

    我挡到她面前,那两个醉汉下了电动车步步紧逼。

    天上下起冰雹,砸到地上的影子,人影像恶鬼从地狱钻出,狰狞地施展扭曲的肢体。

    “你们再靠近一点我就报警了!”我大喊。

    一拳打断我的话音。

    我被那两个醉汉揍到地上,他们踢踹、拳击、捅刀,使我血流不止,猛地咳血,身体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轻,我看到自己脱落的牙齿滚到楼雪的鞋边。

    我咬着后牙槽,抱紧其中一个醉汉的腿,“快……走……报警……”

    接着,那两名醉汉忽然倒下来。

    一块巨石般的冰雹从楼雪手心滑落摔碎在地,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时间了!”

    我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弯腰拿走醉汉的电动车钥匙,带着楼雪骑电动车飞奔向学校开去。

    夜奔,孤独而疯狂。

    今夜下着特大冰雹,地上滑溜溜且凹凸不平。我们打给警察的电话一直被占线,或许是因为这晚的冰雹真的能砸死人,一路上来,我们看到不少被冰雹砸伤的路人。

    我和楼雪没在音乐教室前找到任何人。

    于是我们分头行动。

    晚上校园里没有开灯,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明。有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是男人的骂声。

    声音在东南方。

    那里靠着学校后山,从艺术楼一楼的走廊可以过去。

    我跟着声音爬上后山,借着手机闪光灯看到湿漉漉的冰雪地上躺着三个一动不动的女孩,她们皆是胸口染血,脖子上被勒了红丝袜。

    我忍不住后退几步。

    一定是给我寄恐吓信和红丝袜的杀手杀了她们。

    怦。

    有什么东西砸在冰雪地上。

    一个黑影从树后一闪而过。

    那一刻,我心中想逃,身体却迅速转身追了过去。我看到一把沾满血的铲子掉在冰雪地。

    接着那一抹逃窜的人影没跑几步滑倒在地。

    我用手机的闪光灯照过去。

    见到的是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人。

    她穿着黑色雨衣,戴了口罩、手套和鞋套,口袋里还冒出了一条红丝袜。

    即使如此,我仍然认出了那双眼睛,是陈梨。

    猛地一声巨响从另一边响起,我咬了咬后牙槽,匆匆望了她一眼冲声音来源跑过去。

    然后我远远看到林月被陈飞双手掐脖子压在地上,他眼白红如野兽,一直骂着“去死”。

    楼雪从我对面的方向赶来。

    她疯狂地向林月跑去。

    白色鱼尾礼服被风吹起,勾勒出美丽的弧度。

    “楼雪!不要!”我喊道。

    可她越跑越快,手中拿着刀猛然刺进陈飞后背。

    陈飞吃痛地捂着胳膊嘶吼,眼白红如野兽。林月得以大喘一口气,挣扎着爬起身。

    下一刻,陈飞回身一拳头挥向楼雪。

    我睁大了眼。

    只见林月冲到楼雪面前,挡住了那一拳。

    暗色的天空上掠过一只飞鸟,海城因为冰雹全城停电后启用了应急电源,一时间每个地方亮如白昼。

    那一刻,飞鸟和林月的身体轻飘飘地飘旋,一个飞向天空,一个像风筝般落回地面。

    我看到那只飞鸟越飞越高,迎着自由的细雨飞走了。

    我跑向林月,紧紧抱住她的身体,捂住她血流不止的后脑勺。她眼睫颤了颤,拍了拍我的手背。

    “周然,我的梦要醒了……还有……我给你的东西……记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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