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金属桌面上。
他没有被陈天的气势压倒，反而像一块历经风浪冲刷的黑色礁石，所有的冲击都被他沉稳地吸收、化解。
“陈天先生，”弗瑞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刚才那丝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指控我‘制造’麻烦？指控我使用冬兵的‘鬼东西’？”
他缓缓摇头，独眼扫过愤怒的美队和凝重的托尼，最后回到陈天身上。
“我必须提醒你，也提醒在座的各位。九头蛇的遗产，冬兵身上的技术……这些危险的东西，并非由我创造。它们本身就存在于这个星球最阴暗的角落。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天剑局，职责之一是监控它们，确保它们不会再次失控，威胁到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平。”
他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监管者”而非“使用者”的位置上。
“至于瓦伦蒂娜女士……”弗瑞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措辞，“她曾是神盾局的特工，这一点没错。但神盾局崩塌后的混乱时期，许多档案流失，许多人员散落世界各地。她离开后的具体行为，天剑局并非全知全能。你提到的‘军火女王’身份和所谓的血清交易……”
弗瑞直视陈天的眼睛，带着一种官方权威：
“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正在进行非法活动，并且与天剑局或我本人有直接、非法的关联。那么，请出示。天剑局的数据库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你可以进行最高等级的搜查授权。我本人也会全力配合任何合法调查。”
他的语气坦荡得近乎挑衅。
陈天眼神微微一凝。
弗瑞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官方”，也更加滴水不漏。
这家伙，果然不好对付。
他抛出瓦伦蒂娜的名字和血清的底细，就是想打乱弗瑞的节奏，逼他在托尼和美队面前露出破绽，或者在辩解的过程中不小心透露更多信息。
但弗瑞太老辣了，他避开了所有实质性的回答，把皮球又踢了回来，还摆出一副“欢迎调查”的姿态。
托尼在旁边一听“搜查数据库”，差点嗤笑出声。
他立刻插话，语气带着特有的傲慢：“贾维斯！听见没？弗瑞局长盛情邀请呢！那就别客气了，最高权限，全方位……”
“正在扫描，Sir。”贾维斯的声音直接在圆盘上响起，“天剑局核心数据库…权限已获取…正在深度检索关键词：‘代偿型超级士兵血清（CSSS）’、‘瓦伦蒂娜·阿莱格拉·德·方丹’、‘安全屋坐标’…交叉比对相关项目、资金流向、通讯…”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弗瑞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看着托尼的操作，眼神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查吧，小子。 弗瑞在心中冷哼。
自从神盾局被九头蛇从内部蛀空、轰然倒塌的那一天起，他尼克·弗瑞就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任何电子形式的记录，任何物理存放的文件，都是可以被攻破、被篡改、被窃取的致命弱点！
真正的秘密，只能存放在唯一绝对安全的地方——他自己的脑子里！
天剑局的核心数据库？
那里面只有他想让人们看到的东西，只有经过精心筛选和伪装的信息。
关于“代偿血清”的真正核心计划、他与瓦伦蒂娜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联系、以及更深远的布局……所有的关键节点、密码、暗语、联络方式……全都烙印在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锻炼出的记忆深处。
托尼哪怕把贾维斯焊在天剑局的服务器上，也只能挖到一大堆精心设计的迷雾和死胡同。
托尼·斯塔克引以为豪的技术？在弗瑞这种老牌间谍头子眼中，不过是小孩玩的亮晶晶的玩具。
数据库？呵，那是给外人看的表演舞台！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老式腕表内部的一个微型指示灯。代表着卡罗尔·丹弗斯特定识别码的信号源，正在稳定地接近这里。
快了……她就快到了。
弗瑞的心底涌起一丝笃定。
卡罗尔·丹弗斯，惊奇队长，她的力量是宇宙级的，她的性格……更是骄傲且护短。
她视弗瑞为值得信赖的战友（尽管他也经常利用这份信任）。
以她的性格，当看到自己曾经的战友、蓝星的“保护者”之一，被仲裁者联盟的三巨头堵在天剑局里“逼供”？
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她那骄傲的性子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对待弗瑞，尤其是当她认定弗瑞是在为蓝星的安危默默付出的时候。
她才不会管什么血清、什么证据链！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她，信任尼克·弗瑞。
想到这里，弗瑞甚至放松了绷紧的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