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雨声,早已停歇。
只剩下几缕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可恶!好痛……】
崔辞忧,紧紧地咬着牙。
将脸深深地埋进,那张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枕头里。
竭力压抑着,那几乎要从喉咙深处,冲破而出的痛苦呻吟。
又来了…… 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龙神,那个混蛋的斗气。】
【还残存在,我的身体里吗?】
【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去根除它。】
【这还真是,深入灵魂的痛楚。】
额头上的冷汗,像是决堤的小溪一样,疯狂地向外涌出。
很快便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身体也因为,无法抑制的剧烈痉挛,而微微颤抖。
将身下的木床,都带得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烧红的铁水。
灼痛感从肺部,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要将崔辞忧整个人,都从内到外,彻底焚烧殆尽。
就在,崔辞忧与这股剧痛,进行着无声而又惨烈的拉锯战时——
“辞忧哥哥,你怎么了。”
一声带着浓浓担忧和焦急的轻呼,突然在门外响起——是希露菲。
【该死,希露菲那半精灵特有的、敏锐得不像话的听觉。】
【显然是,捕捉到了,我刻意压制的细微动静。】
“出去,不要进来。”
崔辞忧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句话。
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嘶哑、扭曲。
崔辞忧不想让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说,出去……”崔辞忧再次低吼,试图用更加严厉的语气,将人赶走。
“不要。”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道娇小的、穿着素色棉质睡裙的淡蓝色身影。
逆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道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因为,现在的辞忧哥哥,看起来……很痛苦。”
希露菲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
“我现在的状态很好,特别好。”
崔辞忧,强撑着那如同要散架般的、剧痛的身体。
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要用意志力,去强行压制,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
崔辞忧,甚至还想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
但因为剧痛,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那个所谓的“笑容”,想必比最悲伤的哭泣,还要更加难看。
“那,辞忧哥哥,为什么……露出的笑容,看起来很虚假,很痛苦。”
希露菲,快步走到了床边。
借着半精灵,那与生俱来的、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的能力。
她清晰地看到了,崔辞忧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豆大的细密冷汗。
她那双清澈的赤红色眸子,在崔辞忧看不见的视角。
此刻早已蓄满了泪水,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半精灵的夜视能力,不要给我用在这种地方。”
崔辞忧,有些恼怒地低声斥责,声音却因为极度的虚弱,而显得有气无力。
“好了,我说了,我没事。”
“我自己会解决的,所以,现在给我出去。”
崔辞忧伸出手,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
然而,希露菲却不退反进。
她,猛地扑了上来。
用她那尚显稚嫩、却又异常用力的双臂。
紧紧地、紧紧地,将崔辞忧,那正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拥入了怀中。
【希露菲的身体……很温暖……】
【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青草般的香气,像雨后初晴的森林……】
这是崔辞忧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要!”
希露菲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
回荡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
“虽然辞忧哥哥很厉害……一直都很厉害……”
“无论是战斗,还是想办法,你都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但是,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也会难过、也会悲伤的……”
“在刚到魔大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