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雷亚斯府邸」的客房内,崔辞忧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崔辞忧大口的喘息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中。
此刻,残留着与人神对峙时,那份精神上的疲惫。
深入骨髓的冰冷。
那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以及,那团由马赛克构成的、满是恶意的模糊身影。
仍在崔辞忧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就在崔辞忧的意识,从那场令人不安的梦境中,挣扎而出的同一时间。
在同一片寂静的夜空之下。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布耶纳村,格雷拉特家的另一间卧室里……
“嘿嘿……嘿嘿嘿……”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
正睡得无比香甜,口水都快要从他那肉嘟嘟的嘴角,流到柔软的枕头上。
鲁迪乌斯的小脸上,带着与他那个不着调的父亲——保罗·格雷拉特如出一辙的、标志性的、略显猥琐的笑容。
这,堪称是格雷拉特家,一脉相承的招牌表情。
在鲁迪乌斯的梦中,一个身材火爆、金发碧眼、拥有着山峰般雄伟胸怀的大姐姐。
正穿着极其暴露的、仅仅能遮住关键部位的衣物。
娇滴滴地、散发着甜腻香气,依偎在鲁迪乌斯的怀里。
对他撒着娇,发出“嗯嗯啊啊”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血脉贲张的诱人声音……
这,正是鲁迪乌斯内心深处,最渴望、最原始的幻想具现。
然而,就在鲁迪乌斯,即将要更进一步。
准备,将这场美妙的梦境,推向“高潮”的时刻——
突然,整个活色生香的梦境世界。
似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开始了剧烈地、无序地扭曲、波动起来。
那旖旎的画面,那娇媚的美人,如同被铁锤砸碎的玻璃般,寸寸龟裂。
迅速地、被不断变幻闪烁的、毫无任何意义的纯白色块所取代。
最终,所有的色彩、声音和景象,都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单调、空旷、令人感到无边不安的纯白空间。
“诶?什么情况?我的金发大姐姐呢?我那柔软的床铺呢?!”
鲁迪乌斯在梦中,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但鲁迪乌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
不再是那个七八岁孩童的、清脆的稚嫩嗓音。
而是……而是前世的那个三十四岁、一事无成、整日躲在房间里,靠幻想、动漫、漫画、游戏度日的霓虹·尼特族()。
那成年男性的、油腻而又颓废的嗓音!
更让鲁迪乌斯惊骇欲绝的是,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虽然年幼、却又粉雕玉琢、头发茶色、潜力无限的可爱美少年——鲁迪乌斯。
而是变回了那个,他前世的、他最不愿回忆起的、那个被校园欺凌、被社会排斥、最终被家人所彻底抛弃的……
那个肥胖、邋遢、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loser)的模样!
“不……不……这不可能!”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变回这个样子?!”
鲁迪乌斯,在这片纯白空间中,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不要!】
【我不要变回这个样子,这一定是在做梦,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一个由马赛克光影构成的、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鲁迪乌斯的面前。
「人神」——降临在了,鲁迪乌斯的梦境之中。
“嗨!……鲁迪乌斯小弟!”
“初次见面,你好啊。”
人神那空灵、缥缈的声音。
如同之前对崔辞忧那般,直接响彻了,鲁迪乌斯的整个脑海。
只是和面对崔辞忧时,那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态度不同。
这一次,人神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好像略显“同情”和“怜悯”的、长辈看待晚辈般的奇特调调?
“你……你好?”
鲁迪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眼前这个无比诡异的存在,吓了一大跳。
但相比于眼前,这个马赛克人,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
“不过……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还有……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身体呢?”
【我怎么又变回了,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