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外平原返回的路上,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鲁迪乌斯虽然,因为成功施展水圣级魔术,顺利毕业而沉浸在兴奋之中。
但洛琪希老师最后,那番关于王级魔法的、略显牵强的拒绝。
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疙瘩和挥之不去的疑惑。
希露菲则安静地坐在,洛琪希身前的马鞍上。
小脑袋里,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圣级魔术。
以及洛琪希老师和鲁迪师兄之间,那段奇怪的对话。
她会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身后,与鲁迪乌斯共乘着“疾风”的崔辞忧。
而崔辞忧与洛琪希之间,则弥漫着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沉默。
洛琪希在前方领路,她那娇小的脊背挺得笔直。
似乎想用这种一丝不苟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但崔辞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在平原上,拒绝了鲁迪乌斯的请求后。
她的情绪就一直,有些……“奇怪”。
在将鲁迪乌斯和希露菲,各自送回家之后。
当崔辞忧与洛琪希,再回到他们共同居住的小木屋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莉莉娅正在屋内,轻声哄着爱夏睡觉。
见到他们回来,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便继续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很快,客厅里,便只剩下崔辞忧和洛琪希。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昏黄的光线,映照着洛琪希,那张小巧可爱的侧脸。
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洛琪希默默地脱下,那顶象征着她魔术师身份的宽大尖顶帽。
露出那头柔顺的、如同冬日晴空般澄澈的蓝色长发。
然后,她没有和崔辞忧说一句话。
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自己那本就不多的几件行李。
【收拾行李……洛琪希……这是要做什么?】
崔辞忧看着她那略显落寞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沉。
【鲁迪乌斯的毕业考试结束了,所以……这是又要走了吗?】
【可是,这次她不光只有鲁迪乌斯一个徒弟,她还有希露菲……而且,还有……我……】
崔辞忧想起了原著中,在鲁迪乌斯毕业后,洛琪希向保罗一家辞行的那个场景。
果然,还是这样吗?还是如期而至了吗?
就在洛琪希,将最后一本厚重的魔导书,轻轻放进她那小小的行李箱后。
她转过身,却始终避开了崔辞忧的目光。
低着头,用一种公式化的、带着刻意伪装的平静口吻,开口了:
“那个……辞忧。”
“嗯?”
崔辞忧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她分毫。
“今天……鲁迪乌斯同学,已经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考试。”
洛琪希顿了顿,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鼓足勇气,
“这意味着……我作为他的家庭教师的工作……到今天为止,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洛琪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在崔辞忧的脑海中,发出了巨大的回响。
【她果然……还是要离开吗?】
崔辞忧心中暗叹一声。
这种熟悉的开场白,和两年多前,在罗亚城那个午后。
洛琪希拿着白色手提箱,准备从他生命中再次消失时,何其相似。
崔辞忧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洛琪希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更加不安。
洛琪希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崔辞忧一眼。
又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般低下头去,声音也因此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所以……我想……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毕竟……我的委托已经完成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
“我……我需要去找一份新的工作……”
“或者……或者去探索新的迷宫……”
洛琪希的声音,是那种一听便知的、强装出来的平静。
在那份虚假的平静之下,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以及一份连她自己都想拼命掩盖的不舍。
“工作结束了?”
崔辞忧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却蕴含着一种,克制到极点的、冰冷的怒意,
“所以呢?这就是你又要离开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