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托亚领地——罗亚市。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管家阿尔斯冯,来到了崔辞忧的房门前。
“辞忧大人,基列奴女士。”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而又恭敬,
“菲利普大人有要事相商,请二位即刻前往会客厅。”
当崔辞忧、基列奴二人来到那间熟悉的会客大厅时。
只见菲利普正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菲利普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那个代表着「伯雷亚斯家族」无上荣耀的狮鹫纹章。
他的思绪,似乎早已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辞忧、基列奴,午安。”
听到脚步声,菲利普立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迷茫与追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招牌式的、恰到好处的“贵族式笑容”。
菲利普起身,向着二人微微颔首问好,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菲利普,贵安。”
崔辞忧简单地招呼了一声,便与基列奴一同坐到了他对面的那张,红色的柔软大沙发上。
在菲利普的示意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兽人女仆,悄无声息地上前。
为他们各自的骨瓷茶杯中,斟上了一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红茶。
茶汤色泽清亮,热气袅袅,香气宜人。
待女仆悄然退下,偌大的会客厅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菲利普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咔哒。”
当他将茶杯重新放回茶托之上时,那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会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辞忧,基列奴,”
菲利普缓缓开口,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看着崔辞忧二人,而是投向了窗外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庭院。
“前日,能够成功邀请二位成为我们伯雷亚斯家族的客卿,实乃我族之大幸。”
菲利普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今日,我,菲利普·伯雷亚斯·格雷拉特,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他特意加重了“个人”这两个字。
“而非以罗亚市市长,或是伯雷亚斯家族次子的身份。”
“想与二位,进行一次……更为坦诚的深谈。”
【个人名义?】崔辞忧心中微微一动,
【这就有趣了。】
【抛开所有的官方身份,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是属于他菲利普本人的交谈吗?】
崔辞忧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在表面的热气,神色不变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请你继续说就是了。我洗耳恭听就是了。”
得到了崔辞忧的回应,菲利普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落在了自己杯中那袅袅升起的、氤氲的茶雾之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追忆、苦涩与不甘的复杂表情。
“你们应该……都还不知道吧。我的女儿艾莉丝,并非是我的独生女。”
这个开场白,让崔辞忧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艾莉丝,是我的二女儿。”
“我这么说,是因为,她其实是一对龙凤胎中的妹妹。”菲利普的语调,变得有些低沉,
“在她的上面,还有一个比她早出生片刻的哥哥。而在她之下,我还有一个更小的儿子。”
菲利普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所以,我其实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们伯雷亚斯家族,作为阿斯拉王国传承最为悠久的、格雷拉特四大上级贵族之一,”
菲利普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身为大贵族的、与生俱来的骄傲,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和王室、以及另外三大贵族一样,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条挑选家族继承人的、无比残酷的内部制度。”
【关于这点,我倒是在书上看到过。】崔辞忧心想。
【据说,阿斯拉王室的血脉,其源头,便可以追溯到古老的格雷拉特家族。】
【甚至可以说,格雷拉特,是整个阿斯拉贵族体系的源头血脉。】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家族制度,才会被王室和其他大贵族所效仿。】
“伯雷亚斯家的现任家主,是我的父亲——邵罗斯·伯雷亚斯·格雷拉特。”
“他老人家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身体康健,精神矍铄,足以再执掌家族权柄多年。”
“但,即便我的父亲、这位现任家主依旧健在。我们伯雷亚斯家族下一任的家主人选,却早已在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