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训营,是百伦廷专门为瑟恩人建造的训练营,被逮捕的偷渡者,违法犯罪者,被雇主辞退的无所事事者,都会被送往劳训营,里面提供了丰富的劳动机会:种菜施肥、栽花植树、手工制物,甚至还有专门给鸡拔毛的差事,不愁没活可干。
——致力于让瑟恩人,在迷途中找准定位,认清自己,快乐劳动。最关键的一点是,劳动场所全线封闭,无法自由进出,生活作息严格管理,让营中人在充实劳动的同时,享受到坐牢的乐趣。
文度今天试探,子芹姐妹是否会被送往劳训营,纪廷夕的反应,似乎是肯定的答复,但还需要进行确认。
确认了关押地点,才方便之后的行动。
思考之中,文度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碎冰蓝的花瓣:包裹、卷韧、稀疏有致,像极了她此刻的思绪。
月穆忽然开口:“对了,还有一些人需要转移。”
“先不急,子芹的案子还没有结,”文度斩钉截铁,“另外通知夏烈那边,最近吉欧尔桥谨慎使用,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要先和我商量,不能擅自送人出去!”
月穆:“明白,是卫调院的巡检收紧了吧?”
“主要是纪廷夕这个人,我目前还没有摸清她的行为方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敏锐度极高,不是个善茬,在我有把握对付她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前任处长凌托弗,也是个狠角色,手段毒辣,但凡被他逮到的瑟恩人,牙就算被撬掉,也要让吐出有用信息来。
“吉欧尔桥”组织的前身,在他手里吃过苦头,但好在文度加入卫调院后,很快摸清他的套路,摸索出一条“生路”来,也于是有了成熟的“吉欧尔桥”通道,将瑟恩人源源不断转移出邦境。
凌托弗走后,听闻过他事迹的瑟恩人,都松了口气,但文度随即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因为继任者不见得更好对付——凌托弗虽然手段阴狠,但至少按常规出牌,按章程办事,能够推断他的下一步行动,这个纪廷夕,上一秒还在闲谈,下一刻就下令开枪;前一个小时还在晚宴上,下一秒,就提着煲汤来敲门,问候文小姐的身体安康。
行为举止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好像永远猜不到她一步的行动,就像文度自第一次见到她,就在她脸上看到了笑靥如花,但却并不觉得可亲可近,反而阴风阵阵,因为不知道笑皮下面,暗藏着怎样的不按常理。
这个时候,贸然送人出去,无异于阎王桌上抓供果——送死。
细细回想之后,文度再看向那几朵碎冰蓝时,只觉得瞳仁都发寒,玫瑰似乎变幻为利刃,直戳她心窝。
月穆回过神来时,只见文度伸手,将碎冰蓝揪了出来,倒提着走向厨房,步履疾快,那上好的玫瑰,眼见着就要扔入废纸篓,变为废物。
月穆惊疑,想跟上去劝两句,却见文度拿起了花剪,眉眼专注,小心翼翼将花柄末端的叶子裁掉,四十五度切断一小截花柄,最后又将花朵插回瓶中,底部吸足了水分,鲜花在瓶中绽放得更为耀眼,明丽了整个客厅。
……
贺小姐家的浴室,有一个一米八的浴缸,铸铁搪瓷,满水量大,在里面泡上一顿,浑身能像搪瓷面一样光洁。
贺丽林一般出浴后,就直接上床休息,但是今天,她突发奇想,从语言专著中抬起头来,觉得还差些意思——就这么睡觉,倒有些可惜,荒废了大好时光,于是按铃唤来女工,而且指名道姓,要那个叫“多霖”的女工。
多霖从一楼,搬上来木盆和足浴包,在这夜深人静的十二点,伺候贺小姐泡脚,为她本就体香残存的双脚,再添一丝草药幽香。
贺丽林的深夜作妖,已经不是第一次,多霖已经身经百战,给她准备好东西后,就站在一旁,等她泡得心满意足后,自己再收拾东西下去。
但是贺丽林今晚,泡脚的兴致实在是欢畅,盆里的水已经见凉,她还兴致勃勃。双手撑住床沿,眼神挑起,示意多霖给她换盆热水,她要继续享受。
多霖伸手探了探水温,理会了主人家的意思。她抬头,正对上贺丽林的注视,见这位大小姐一脸期待的神情,忽然间大脑中狠狠一动,想把一盆水给她扣头上。
——三更半夜的,泡脚多没意思啊,顺带泡个头吧!
多霖可不想抱着木盆来回跑,她没有请示,直接从楼下提来保温壶,里面热水已经装满,盆里的水凉了,就续上热水,保证贺小姐享受到最合适的水温。
加了药包,水变为了红棕色,像是糖水,却冒着苦香。贺丽林觉得新鲜,双脚脚尖勾起,在其中摇摆,洗脚水都玩出了晶莹剔透,盆里掀起浪尖,啪啪打在盆壁上。
新鲜劲儿过去,贺丽林开始找新乐子,她身子往后一仰,双肩高耸,“多霖,你来帮我按摩吧,这么舒服的药水,光是我的脚泡可惜了,你的手也来感受一下。”
多霖垂眸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