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暗了暗,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点,拥有更多信息的人往往会将别人当成试验品,程婆婆是,袁怔和行胜很可能也是,而我,毫无疑问成为了试验品。为什么前期他们都没有行动?因为他们在等狄堂这类蠢货和像我一样的鲁莽人。
房间从内从外都无法打开,我暂时放弃了救袁怔的打算。和他又说了几句话,我又继续查看其他房间。
没有可以进去的房间了,但是我推开了一扇大门。长生烛的火焰猛地一跳,我走进了祠堂。这里是程碑下葬前尸体存放的地方,当年程学英和程家人跪在这里哭灵了很长时间。
祠堂内存放着大大小小数百个牌位,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却没有我想象中的瘆人。上头是程家先祖,程碑的名字清晰地立在第五排的中间,程翠和程学英的名字刻在下面,她们的牌位隔得很远,是主支和旁支相隔的距离。看着她们的名字,我突然想到,如果程翠和程学英的鬼魂在这里,她们看见我时会说些什么,也会变成像程碑那样的人吗?
祠堂有左右耳房,左耳房存放香烛,右耳房是休息间,我将三个房间都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特殊发现。于是我将目光又重新移到牌位上,左下角是大写的生卒年,我注意到六七排的部分牌位卒年是同一年,而且是程碑卒年后的第三年,推算起来应该是程家彻底垮台的那一年。
程碑去世在前,程家垮台在后,既然程碑依旧当了鬼宅的老太爷,那么问题大概就是从他开始的。我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家族史,普通家庭自然没有这个,但程家是大家族,想必这东西和族谱一样都被存放在某处,最可能的地方就是祠堂。左右耳房里都没有,我只能不太尊敬地在供桌周围翻找。
忽然一阵风吹过我的耳畔,硬生生把我吓得瞬间僵直。
我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大门和空荡荡的房间,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来找族史学习一下,你们都是长辈,就不要吓唬我这个小辈了。况且你们被困在这里肯定也不会太舒服,如果真的想告诉我什么的话,可以在墙上写个字。不写的话,我就当你们都没意见啦。”
我一紧张就容易絮絮叨叨,这些话说是给程家先祖听的,实际上只是为了壮胆子。从程碑到现今已有百年,再往上推到程家先祖又不知是几个百年,再厉害的鬼也该消散了,我只怕祠堂里根本没有先祖的鬼魂,反倒是一些别的东西来鸠占鹊巢。
烛火跳动了几下又恢复平静,我继续翻找起来,供桌的抽屉里空无一物,我想了想将手伸向那些牌位。我第一个拿的就是程碑的牌位,做工很精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好木料。只是它的底座却多了一个红色的同心圆,我凑近闻了闻,只带着一点发闷的木头香味,闻起来感觉不太舒服。
然后我又拿起周围的几个牌位看了看,是一样的厚实,只是没有同心圆。难道牌位真的有古怪?我压抑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敲了敲底座,在我的仔细扒拉下,还真让我在底座上找到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
直觉告诉我,缝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牌位在制作的时候就是如此,如果没有工具肯定拆解不出来,我看了一眼贫瘠的手边,只好颤颤巍巍将牌位放在了长生烛上烤。这可是程碑的牌位,因为过于心虚,我的手都抖个不停,眼睛也一直往门那边瞟,想着如果程碑出现我就赶紧将牌位归放原位。
程碑没有出现,随着“咔嚓”一声微响,我直接拆开底座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当我看清楚底座里装着什么东西的时候,我的大脑已经被吓成一片空白,身体更是勉强撑着桌子才能站立。
这是一截人的手指。纵使我见过程婆婆杀人的血腥场面,但毕竟是别人的记忆,而我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截还没腐烂的苍老的手指。
我匆忙将手指放到桌上,转过身弯腰就呕吐了起来。我本就没吃早饭,此时只觉得头昏目眩,胃部抽搐得难受。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恶心的触觉,我多看一眼手指就要继续呕吐。
浓稠的黑色透过门缝窗缝渗透进来,迅速朝我的方向涌动。我感觉粘黏异常的东西缠住了我的脚踝,烛火猛烈地跳动起来,我慌乱将长生烛拿在手里。看着黑色退去了一些,我突然意识到了它们的弱点,它们怕的竟然是长生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