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地狱。我不自觉扯了扯嘴角,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我很少接触死亡,所以才会被杨菊狄堂的死亡刺激到在非安全时间内闯进厅堂。我现在还没有从死亡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黑色的利爪和凝固的血泊,还有三双惊恐的眼睛。
“爸上次说见到老太爷就能出去,但我看他并没有放我们出去的打算啊!”袁宋急忙向袁怔求证逃离老宅的信息,“爸,上次老太爷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袁怔将目光慢慢移到程翠脸上,“他说,要我找到程家后人。”
面对袁宋惊讶的神情,袁怔继续说道:“外人只能跟着程家人才能进来,我和程翠、你和夏老师、狄堂和蔡思琪都是这个情况,否则我们根本进不来。五年前我们三人能离开这座宅子,就是因为这个。”
袁怔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局只是针对程家后人,其他人都是被牵连进来的,而上次甚至更早的幸存者大概都是意外进入这里的“外人”。
我和程翠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袁宋低头沉默了半晌,又恢复成坚定的神色:“爸,我们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我不能接受老师她们牺牲。”
“没错,”我趁机接过话,“袁先生,程翠是你带进来的。你说过,你带她来是为了结束这一切而不是让她牺牲的。”
袁怔还没来得及回复我,程翠就忙着开口:“可是如果将我留下就能结束这一切的话,我愿意……”
“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声质问她,“你以为你是程翠的后人,牺牲自己就管用吗?程碑留在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你的高祖母,他要的是程家后人的性命!你的死亡并不会终结这里,反而只会化成肥料来滋养这个已经腐朽的大宅院,然后让更多的人牺牲。”
“对不起,我,我……”程翠立即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扯着自己的裙摆,脸上红了一大片。
到底只是个孩子,说她几句就臊成这样,哪能让她去牺牲?我叹了口气。
“好了,”袁怔和和气气地拉着我坐下,“是我考虑不周的问题,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牺牲,别担心。”
我承认袁怔能找到程翠这个最关键的程家后人有点本事,但我手里的信息也不比他少,更何况程碑这个人还是我先见到的。与其相信他能带我们出去,不如相信集体的智慧。
“那,”袁宋左看右看,试图将讨论话题拉回正轨,“爸,老师,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才能出去吧。”
我原本对程碑是有些害怕的,但一想到他想要我的性命,我就越想越气。我甚至在想,能不能把他暴揍一顿,但他又是鬼,也不知道活人能不能近他的身。
诶!我盯着供桌上的蜡烛,忽然有了一个极端的想法。
“老师在想什么?”
我对袁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从小就喜欢玩火,这次我想玩一把大的。”
“啊,姐姐,不行!”程翠“啊”了一声连忙拉住我的手,“这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斜她一眼:“祖宗都想要我命了,这祖宗不要也罢。”
程翠又缩了回去,看得出她想反对我,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我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太实诚,一张相似的脸和一个共用的名字就将她困在了百年前。
“纵火是个大事,如果对他们没有影响反而把我们烧死了,这就得不偿失了。”袁怔劝我这件事要和大家商量后再做决定,我同意了。于是袁怔主动请缨,表示自己会在午饭时间留在厅堂去见程碑。
我觉得程碑中午不一定会来了,而且如果中午厅堂里的不是程碑而是那些鬼东西,袁怔可能会遭遇危险。袁宋和程翠都认同我的看法,他们对袁怔的感情更深,脸上的担忧也越明显。
但袁怔向我们保证他一定会活下来,因为他说过会带我们出去。
几人僵持了很久,直到十二点之前他将我们推出厅堂,袁宋也趁机将护身符塞给了袁怔。
他们这种稽查员应该都会有保命的手段吧,我想安慰袁宋,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神色,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