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起来。
“老师,你醒了吗?”又是袁宋的声音。我抚摸桌面的手一顿,没有理会他,反而低下头继续辨认起书桌上多出的划痕。
程學英。这座宅子果真没那么简单,我想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过了这么多年,这里一定葬送过不少人的性命,无论是当时的程家人还是后来在机缘巧合下进入宅子的人。
房间里再没有其他新增痕迹,我拉开门闩,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闩上了,应该是袁怔他们做的。
“袁宋,是我。”我喊了袁宋一声,然后听见脚步声停在我的房门前。
“老师,真的是你吗?”他的语气顿了顿,“老师能证明……你不是那东西吗?”
我便详细说了进宅子前的事,袁宋这才将门打开。
“老师,幸好您没事,”袁宋担忧地看着我,有些支支吾吾,“昨天,昨天……”
“昨天程婆婆出事了,杨菊和狄堂都死了。”我接上他的话,他的眼里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厅堂……对了,我要去厅堂!”我瞬间反应过来,快步跑向厅堂。
“老师,不可以去,危险!”袁宋跟在我后面,但他明显追不上我。饭堂没有大门,包括袁怔在内的众人就这样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一头冲进厅堂。
我猛地一把推开厅堂大门,抬头就看见老太爷高坐在最上座,他披着一件黑色长袍,手里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书册。听到动静后,他放下书册,直勾勾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看来。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回头一看,发现袁宋竟然也跟着我进来了。我皱了皱眉,伸手把他往后推远了些。
“你是哪家的孩子?”比我梦中的声音多了几分威严和沧桑,是我从小就畏惧的长辈式声音。我的气焰弱了两分,深吸一口气后才直起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一个误闯入这里的路人,哪家都不是。”
程碑眯着眼打量了我一会儿,语气平静地反驳我:“不会,你能到这里来就不是误闯。”
我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思考间就见着他眯着眼指了指我身后的袁宋:“这小子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袁宋。”袁宋上前两步站在我右侧,我很看不惯程碑高坐着俯视着我们的模样,何况这人还是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力量之一。然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仍由他打量。
程碑拿起册子翻了几页,又抬起头看向袁宋:“你不是我们程家人。”
爸爸姓袁,妈妈姓宋,他当然不可能是程家人……我正这样想着,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子女嫁娶后代改姓是常有之事,像程家这样的大家族认子孙后代到底是认血缘还是认姓氏?
“小姑娘的姓名是什么?”程碑又问我。
“夏文青。”
程碑手中拿的册子很薄,我却注意到书册里有不少书页被撕去的痕迹。难道这个册子是不完整的?
“原来是老四家的孩子。好多年不见,老四家的后代都长这么大了?”
“老四家?”我的心一跳,一个隐秘的猜想在我心底成型,但我不敢承认,更不愿承认我和程家有半分的瓜葛。
“你是学英的曾孙,”程碑捋着胡子轻叹一口气,双眼微眯似乎在回想当年,“还记得那孩子老实乖巧,没想到曾孙却是个胆大的。”
我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众所周知我是个懦弱胆小的人,“胆大”二字我可不敢认。不过程碑的话也证实了我心底的猜测,程学英就是我的曾祖母,而我上次做的梦就是她小时候的经历。
“老师也是程家人?”袁宋震惊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不该认下,二十多年我都不知道曾祖母的姓名,从没听她没提起,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程碑将册子递给我,我惊讶地看着册上的名字——宁雪、蔡思琪、袁怔、袁宋、行胜……最后几页都是客房众人的姓名,一页只记录一个人的祖籍谱系,所以程碑看一眼就知道我是程学英的后代。
更令我震惊的是,宁雪和蔡思琪竟然也是程家的后代,她们的谱系和我差不多,曾祖都是程家当年的旁支,在程家败落后四散流离,才有了现在的宁家和蔡家。我想她们都未必会知道自己还有程家的血脉。
“为什么没有程婆婆她们的名字?”我又问程碑。
“因为她们已经死了,那些被撕去的书页就是她们的姓名。”
我看着手里的册子,忽然明白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