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是应该回来了吗?对了,袁宋呢,这孩子怎么不叫醒我?显得我这个当家教的太不负责,这是我最在意的点。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循着记忆走向玄关,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久的原因,我总觉得脚步有些虚浮。明天没有安排教学,我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嗯,还要记得吃晚饭。
只是按照平常的路线回家,没想到我却意外发现了一座我从来没有在意过的房子。我站在一处空荡荡的二层楼房面前,院子里杂草丛生,比起我那里遑不相让。大门大喇喇开着,一阵风吹过,只有门撞到铁皮簸箕的声音。
好空,好荒凉,这是我对这栋楼的第一印象。我走到院门口往里面瞧,客厅里竟然也是空荡荡的,墙面上贴了很多传单。传单几乎都一个样子,上面是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下面是一串数字,像是电话号码。那就是没人住了,我好奇地走进这座没有栅栏的院子里。
“老师!”袁宋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来。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语气有些焦急:“老师怎么到这里来了?”
“哦,我正准备回去呢,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烧烤盒,就说他怎么不在家,原来是去买吃的去了,我朝他摆摆手,“那我回去了。”
我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老师,你走错了,这里不是回去的路。”
袁宋神情认真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腕带我走上了一条方向完全相反的路。
天很昏暗,看不见星月,倒是我脚下的水泥路显得有点亮。等我恍过神来,我们已经走过水泥路段来到了泥土小道。这里是哪里?这完全不是我熟悉的路,没想到在我不知不觉间就跟着一个孩子走了这么远。
“老师,别回头!”
他出声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挣开他的手站在了原地回头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从路中心开始向外发散,永无止尽。
“来不及了。”袁宋强行拉着我向前方奔跑,我的心跳因恐惧而加快,直觉告诉我我的背后跟着什么东西,它们紧追不舍,似乎只要我慢下来就会被吞噬。
我想活着,求生的欲望猛地攀上心头,刺激着我不知疲倦地和袁宋一起往前跑去。在危险追赶的时候,所有关于时间的感知是不准确的。我感觉过了漫长的时间,肺部的空气开始稀薄,脚步也变得沉重。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光,橙红的灯笼发着象征着希望的光。
袁宋拉着我走到灯笼下站着,我抬头打量着这扇大门,是仿古样式,看起来就很厚重。
我看见袁宋一直警惕地朝四周打量,眉宇间似乎有些焦急。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环,“砰砰砰”,不久就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右衽黑色长衫,站在大门前的灯笼下,简直要和这座宅子融为一体。
“叨扰贵家,我叫袁宋,这位是我的老师。今天出了点意外,我们没法回家,希望能借宿一晚,请先生转告主人家。”袁宋的语气有些快,我觉得他的行为非常古怪,但眼前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于是我没有插话。
男人听了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先回去转告主人家,反而直接招呼我们进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我只能跟着袁宋走进宅子里。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仿古住宅,最特别的一点是,它没有那些仿古建筑的精致感和现代感,反而有一种老旧沉闷的氛围,行走在游廊里仿佛真的有一种穿越到几百年前的感觉。
宅子里点了很多灯,但院子并没有被它们照亮,依旧是昏暗的模样。前院似乎很大,我们跟着游廊走了一会儿才看到房子,在灯笼的映照下,这个房子显得很普通,我无法判断它是不是正屋。
依旧是一扇大门,推开,正对着我们的是一条走廊,左右是两排屋子,每一排有六间。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紧紧关闭着,但是粗看起来比我背后的这扇门要精致一些。
“劳烦二位在这边休息。”男人,不,应该称为管家给我们打开了两间邻近的屋子,我走进去的时候其他房间都紧紧关闭着门。
“老师,晚上无论您听到什么,或是看到什么,一定不要开门。”关门前,袁宋如此叮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