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却神色如常。
自始至终，他都能看见这位不速之客——那串骸骨灵珠赋予的"通灵"之能，让他得以窥见幽冥。
"您...您是冰棺里那位？"胖纸突然失声惊呼。
老胡的瞳孔骤然收缩：青玉棺椁中的沉睡者，竟与眼前人影容貌无二！
顾林笑着颔首："正是。这位便是辅佐始皇横扫六合的大秦丞相——李斯大人。"他转向古袍男子，"我说的可对？"
男子目光如渊，沉声道："不错。老夫正是李斯。敢问阁下是？"
老胡和胖纸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张跨越两千年的面孔。
那位史书里运筹帷幄的千古名相？
那位奠定帝国基业的无双国士？
秦始皇麾下那位被后世评价为"一代雄主登基，李斯辅佐左右，乾坤颠倒，改，写历史篇章，功过是非难以定论"的传奇丞相？
他们恍如置身梦境！
顾林嘴角微扬："我们不过是三个籍籍无名之辈，怎敢与您相提并论。"
"那你是如何识破本相身份？"
李斯再度发问。
顾林笑意更深："若我说是猜的，您信么？"
李斯沉默以对。
"确确实实是推测而来。"顾林解释道，"山阳县乃您故里，整个墓室透着秦朝风貌，加之您遗留的小篆笔迹——您可是篆书开山祖师，那般行云流水的笔锋，世间难寻第二人。"
"综合种种线索，自然猜出墓主身份。"
李斯神色平静："小友观察入微，心思缜密，实在令人称奇。"
"惭愧惭愧，论起机敏才智，细致周全，谁又能及李丞相万一。"顾林奉承道，"当年您位极人臣，执掌大秦江山，运筹帷幄，所向无敌，堪称始皇之下第一人。"
明知是刻意恭维，李斯仍不禁陷入往昔追忆。
良久。
他幽幽长叹："纵有万般荣耀，终究难逃黄土一抔，被世人遗忘。"
说罢朝三人郑重作揖。
"老夫作古两千余载，形同孤魂野鬼，前尘往事皆如浮云。如今只愿在这地下世界，守着这副枯骨，苟延残喘，静待湮灭之日。"
听闻这番落寞自白，老胡与胖纸也不由感伤。
昔日名垂青史的千古名相。
执掌帝国权柄的风云人物。
竟沦落至此。
实在令人扼腕。
顾林见状失笑："喂，两位老哥，你们该不会真信了吧？"
胖纸疑惑道："小顾爷，你这话里有话？他是在耍我们？"
顾林长叹一声，目光转向李斯："李丞相，事到如今还要继续演戏吗？"
李斯面露困惑："阁下此言何意？"
见对方仍不松口，顾林无奈摇头："果然，你们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我就把话挑明。"
"李丞相，且听我分析，若有疏漏之处，还请你指正。"
不等李斯应答，顾林便继续道："整个山阳县，两千年来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没错吧？"
这惊人的推测让老胡和胖纸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两千多年？整个县都在他手里？！"
顾林颔首道："若非如此，他怎能掩盖李家村犯下的惊世罪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顾林几乎是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将李斯生吞活剥。
自从获得清神佩后，顾林思维格外清晰，过往的种种疑团在此刻全都迎刃而解。他之所以与李斯周旋至今，就是要当面验证自己的推断。
"李家村的惊天罪行？！"
老胡和胖纸立即联想到那个血腥的祭祀仪式。
老胡震惊道："小顾爷，你是说那个祭祀仪式都是李斯在背后指使的？"
"正是！"
顾林斩钉截铁地说："两千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操纵李家村进行活人献祭。"
"两千多年间，你手上至少沾染了十万条人命！"
顾林眼神凌厉地瞪着李斯，厉声喝道："整整十万条人命！"
就连向来镇定的老胡也被这个天文数字震得说不出话来，更别提性情直率的胖纸了。两人惊愕地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十万条人命？这简直丧尽天良！"胖纸忍不住惊呼。
李斯面色阴沉地反驳："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犯下此等罪行？"
顾林冷笑连连："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今日我定要讨回这十万冤魂的血债！"
李斯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可怖。
"我这人向来以理服人。"顾林继续道，"既然你矢口否认，那就让你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