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神色凝重，双手执笏板过顶。

    长揖至地，声若金石铿锵：

    "陛下重托，臣粉身难报！

    必亲勘细审，遍查卷宗，拘拿真凶。

    纵有天家贵胄、勋戚权臣牵涉其中。

    亦当秉公而断，绝不姑息！

    臣愿以官禄性命作保，十日之内，定将案情始末呈于陛下驾前！

    若有差池，甘受万死！"

    

    武则天闻言，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未发一言，广袖翻飞如流云舒卷，曳地的织金襦裙扫过青砖，环佩叮当声渐远。

    转瞬之间，只剩鎏金烛火摇曳。

    将她离去的背影，投映在刻满蟠龙的朱漆殿柱之上，威严与压迫感，久久不散。

    

    林渊站在尸首旁，望着沈璇玑指间艳丽的蔻丹，心中忽然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扳开死者的手指。

    用银针轻轻刮取了一些蔻丹粉末，收入随身携带的绢帕中。

    

    “大人，这蔻丹里含铅粉。”

    林渊皱眉道。

    “与现代‘重金属中毒’的症状相似，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璇玑青黑的唇色上，“却非致死原因。”

    

    狄仁杰微微颔首，俯身仔细查看尸首。

    沈璇玑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却无丝毫挣扎痕迹，显然是在极短时间内毒发身亡。

    他伸手揭开死者的衣领，只见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痕。

    宛如被蚊虫叮咬般不起眼。

    

    “毒针。”

    狄仁杰指尖轻触那道血痕

    “凶手用毒针划破皮肤，毒液瞬间侵入血脉，致使其毒发身亡。”

    他抬头望向林渊。

    “而蔻丹中的铅粉，不过是凶手用来混淆视听的手段罢了。”

    

    林渊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一事：

    “方才沈璇玑献艺时，学生见她袖中滑落一物，却被她巧妙收回。

    当时未曾在意，如今想来，或许那便是凶器？”

    

    狄仁杰目光一亮，立刻命人搜查沈璇玑的随身物品。

    果然，在她的衣袖中发现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处还残留着一丝黑褐色的痕迹——正是剧毒之物。

    

    “这青玉双鱼佩……”

    林渊忽然注意到死者腰间的玉佩，伸手取下，仔细端详。

    双鱼眼瞳处的幽蓝光芒此刻显得格外诡异，他轻轻按压鱼嘴。

    只听“咔嗒”一声，玉佩竟从中裂开，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格。

    

    暗格中躺着一卷细如发丝的绢纸。

    林渊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

    “洛水之怒，血祭女神，七日之后，必取汝命。”

    

    狄仁杰脸色微变：

    “看来这并非单纯的杀人案，而是有人借‘洛水女神’之名，行谋逆之事。”

    他望向殿外依旧喧闹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太平公主和陛下都在场，若不能尽快破案，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林渊点头，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羊脂玉盏上。

    方才沈璇玑喝过的酒盏已被收走，此刻案几上只剩下武则天未动过的那盏酒。

    他忽然想起，沈璇玑接酒时的那个细微动作，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疑云。

    

    “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

    林渊皱眉道。

    “沈璇玑作为醉仙居的花魁，为何会突然在宫中献艺？

    又为何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毒杀？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狄仁杰沉思片刻，忽然开口：

    “你林渊可听说过‘洛水女神’的传说？”

    见林渊摇头，他便缓缓道来。

    “相传武后登基前，曾有渔人在洛水见一女神。

    着白衣素冠，言武后乃天命所归。

    此后，‘白衣素冠’便成了武后称帝的祥瑞之兆。

    如今沈璇玑之死，竟与传说如此吻合。

    让人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借传说制造恐慌，动摇民心。”

    

    林渊恍然大悟：

    “大人，如此说来，凶手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沈璇玑。

    而是借她的死来制造‘女神降罚’的舆论，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