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过自己的青布袖子,罩在焦尸胸口。
尸斑慢慢变回青灰色,跟褪色的布料似的。
“就是光线闹的。”他拍掉袖子上的灰。
“跟戴斗笠看东西,颜色会变一个道理。”
“再说尸僵,硬得跟门板似的。”
“按规矩,起码死了两天,比您算的早一夜。”
手腕突然被攥住,狄仁杰盯着他袖口。
那里有道淡红印记,是昨天被树枝刮的。
“这印子……像武皇金简上的字。”大人语气古怪。
衙役们“唰”地拔刀,刀刃反光晃眼。
林渊后背贴紧身后的木箱,凉得刺骨。
“猫抓的!小时候被狸猫挠的!”
“纯属巧合!跟天意一点关系没有!”
他瞥见狄仁杰腰间露出的古籍边角。
赶紧补充:“小人就懂点古法验尸的皮毛。”
“尸斑尸僵这些,老书上都写着呢!”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十秒,突然松开手。
“活学活用,算你有点脑子。”
转身时,片纸从袖中飘落,打着旋儿落地。
上面是莎特文,“转轮圣王”四个字歪歪扭扭。
像喝醉了的蚂蚁爬出来的痕迹。
林渊捡纸时,指尖触到焦尸腰间硬物。
摸出来一看,是半个青铜鱼符,边缘光滑。
正好能跟他怀里的碎片对上,严丝合缝。
像块拼图找到了另一半,咔嗒一声对上了。
他心头一跳,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发毛。
“明日去醉仙居。”狄仁杰头也不回。
“再胡扯些‘云母’‘石灰’,扔去喂鱼。”
衙役们抬着焦尸走了,脚步踉跄。
老仵作还在念叨:“河神息怒……”
林渊望着洛水,波光粼粼晃眼。
现代课上说的“硅藻检测”,在这成了禁词。
摸出怀里的金属碎片,边缘硌着手心。
映出的脸憔悴得很,跟熬夜写报告时一样。
只是身边多了个信玄学的老仵作,挺魔幻。
“怪了!焦尸指甲咋动了?”老仵作又尖叫。
林渊回头,见焦尸手指慢慢蜷起。
从指甲缝里掉出点东西,红艳艳的。
竟是半粒藏红花,香气混着尸臭飘过来。
得,凶手不仅挑错沙子,还爱往人指甲塞香料。
这证据链拼得,跟堆七零八落的乐高似的。
他捏紧鱼符碎片,听着狄仁杰的马蹄声渐远。
这案子,像道超纲的推理题,处处是陷阱。
老仵作的玄学是干扰项,他的知识像作弊器。
狄仁杰呢?大概是那个总在收卷的监考老师。
眼神利得很,却又莫名纵容,让人猜不透。
“先搞定藏红花再说。”他把鱼符塞好。
闻着码头的腥气,突然觉得比实验室好。
至少这儿有烟火气,哪怕混着鸡血朱砂味。
老仵作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袋朱砂。
“尸斑变色,真不是河神搞的?”老人眼神发直。
林渊指天上的云:“您看那朵,像不像您撒的朱砂?”
“就是太阳躲猫猫呢,跟河神没关系。”
“躲猫猫?”老仵作眯眼,“那是啥邪术?”
“就是小孩玩的游戏,跟您的量骨尺一样,是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