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舃履,促杯盘。留欢不作难。
令随阄,歌应弹。舞按霓裳前段。
翻翠袖,怯春寒。玉阑风牡丹。
芙蓉帐暖。
谢不琢悠悠醒转，睁眼见薛芸托着脸温柔看他。
他撞进她眼中要滴出水来的深情，不敢停留。
听见动静，清月忙进来伺候更衣。
哥哥爱穿淡色青衣。
他不舍地放下那件青绿色的对襟褙子，转而挑了件黛蓝色交领。
薛芸黏黏糊糊凑过来亲亲他侧脸，瞥见他的犹豫。
“怎么放下了？”她弯着眉笑问他。“青绿色很好，你穿也好看。”
她那么聪明一个人，又怎会猜不出他心事。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城外修缘寺。
为谢怀瑾续一盏长明灯。
他看她长长久久跪在佛前，合掌祈求，求得下一世的再见。
住持在旁边低头转着佛珠诵经。
修缘修缘，百年修得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
她修的是与哥哥的深情，续的是与哥哥的缘分。
怪东风偏聚断肠人，相逢又天涯。
坐在堤岸边青石上，
听山风吹过海堤，惊涛拍岸。
修缘寺边清江水，中间多少情人泪。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她孑然一身立在这花团锦簇的春天，吹着悲伤的思念。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巫山巫峡长，垂柳复垂杨。
洞箫凄怆幽咽，是穷途之哭，
化在天地之间，徒留悲啸。
天地之大，她踽踽独行，蹒跚在没有尽头亦没有结果的回忆与思念。
谢不琢听懂她曲中翻涌的相思疾苦，落下泪来。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他们都是天地一转蓬；谁又是谁的意难平？
一月挂梢头。
谢不琢在外间小厅支起琴桌，弹折杨柳。
正是她在江边吹的那支曲。
她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回府。
在垂花门落轿时，就听见琴声绰约。
巫山巫峡长，垂柳复垂杨。
同心且同折，故人怀故乡。
转过抄手游廊，立在绛雪轩门口。
夜间凉风吹过，她头脑有些发昏。
转过紫檀架子大理石的插屏，进了小厅。
谢不琢披衣点着灯在等她。
朦胧间，她以为自己回到当年。
小侍接过外袍，伺候换了常服，无声退下。
她懒懒侧躺在对面贵妃榻，支着头眯眼看他抚琴。
长卿。她柔声唤道。
是亡夫谢怀瑾小字。
谢不琢埋首不语，心下酸涩。
换了支曲子，弹凤求凰。
他明知她爱的是他身上谢怀瑾的影子。
她借着他戚戚追忆他，
他借着他苦苦恋着她。
怕她知晓，又怕她不知。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是他热烈执着，飞蛾扑火般粉身碎骨的情意绵绵。
她拎起裙角簌簌下了塌。
坐在身后，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欢欢喜喜在他脸颊上轻啄一口。
把头搁在他肩窝，安心闭上眼，喃喃：卿卿，我好想你。
半晌，又搂住他脖子歪头小心问：卿卿今晚可否多留一刻。
将泪染在他锁骨处，积了小小一潭晶莹。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醉在一个美梦中；他不忍惊醒梦中人。
拱拱他发间，她松了手摇摇晃晃站起身。
牵着他进了暖阁，将他带倒在柔软被衾中。
垂首吻着，撬开他牙关，酒意渡到他口中。
她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解开他青绿色外袍，又将手摸进那圆领月白小衫。
他被挑起意，却抿着唇偏过头去不发一声。
顺着他灼热温度探下去。
他耳廓发红，蹙着眉，由她胡来。
满枕的青丝随着她动作颤动。
几息后，揪紧身下被衾溢出一声闷哼，他软了腰肢。
她挑起他下颌，轻轻贴上一个吻。
他晕乎乎探出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