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伍在一旁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镇子南边有个废弃的私塾,里面有些散落的旧书。我们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些寻常蒙学读物,但有一本残破的笔记,里面提到了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虞陶桃追问。
“笔记很零散,里面的内容比起文字,更像是学童的涂鸦,”王伍努力回忆着,“里面反复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缠绕的线团,旁边还写着缠住了、解不开之类的字眼。还有几页上潦草地写着他们都睡着了、叫不醒。”
缠住的线团?睡着了叫不醒?
虞陶桃想起之前在另一个永生古镇遇到的镇民,似乎与这笔记上的内容能够微妙地对上。
“笔记里还提到了祠堂,”李闯补充道,“有几页被撕掉了,但从残留的边角看,上面画了个房子的轮廓,旁边写着源头两个字,还打了个叉。感觉那地方不太对劲。”
源头?还打了个叉?
这是说祠堂里一定有什么很关键的东西,但绝非善地。
而且……在里世界的时候阿月也说过类似的,想要找到真相,可以去祠堂看看的话。
这里的“真相”,对应的会是通关条件里的长生的秘密吗?
“除了笔记,还有其他发现吗?有没有遇到其他玩家?”虞陶桃问。
李闯和王伍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李闯语气沉重,“除了我们,没看到别的活人。我们试过和那些镇民搭话,本以为至少能套出点信息,但是……他们虽然会回应,但都是含糊其辞,问不出有用的。”
“而且……”王伍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我比李兄弟早来一天,感觉……自己的记性好像变差了点,有时候会突然想不起进来前一刻在做什么。”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虞陶桃和周子安心头同时一凛。
王伍竟然也出现了记忆模糊的症状!
看来不只是里世界里的古镇会侵蚀人的认知,只不过在现在这个古镇里,这种侵蚀要缓慢而隐蔽得多。
但是这种侵蚀的速度一定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快!
而这个副本要求的存活时间是七天,谁也无法确定到时候还能记得多少东西。
希望祠堂里有应对它的方法。
“不要去想以前发生过什么,”虞陶桃没有隐瞒,将“执着过往,易陷沉沦”的警告告诉王伍,“你越想搞清楚忘记的是什么,你就忘得越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行动!趁这种侵蚀的影响还没有变得更严重之前。”
四人迅速达成共识,决定立刻前往镇西祠堂一探究竟。
他们稍作准备,便离开了悦来客栈,踏入弥漫的雾气中。
按照阿月之前指引的大致方向和从私塾笔记中获得的信息,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向西而行。
越往西走,雾气似乎越发浓郁,街道两旁的建筑也逐渐显得更加古旧,有些甚至出现了残破的迹象。
路上的镇民也越来越少,即便偶尔看到一两个,他们的眼神也似乎比其他地方的更加空洞,动作也更加迟缓。
空气中的那股陈年墨香混合着药材苦涩的味道,在这里也变得格外明显,那缕淡淡的檀香反而淡去了。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尤其狭窄、两侧墙壁斑驳的巷子时,走在最前面的李闯突然停下了脚步,举手示意。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紧绷。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细微的、像是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其间还夹杂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虞陶桃轻轻拨开身前的李闯,向前望去。
只见巷子尽头,一处半塌的屋檐下,一个青灰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微微俯身,似乎在查看着地上散落的什么物件。
他身形清瘦,肩背挺拔,即使在这破败的环境中也带着一种难言的从容。
是那位齐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青灰色的身影正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从地上凌乱的杂物中,拈起了一页残破的、泛黄严重的纸张。
那纸上似乎有墨迹,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就在他指尖拈起纸页的瞬间,李闯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经验丰富,深知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关乎生死。
“等等!”李闯低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页纸的刹那,齐先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手腕极其细微地一偏,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让李闯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