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虞陶桃和周子安,眼神里空无一物,没有好奇,没有警惕,甚至没有聚焦,仿佛只是门轴转动恰好让他的脸朝向了这个方向。
周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一个激灵,倏地后退一步,差点叫出声。
虞陶桃也是心头一紧,但迅速稳住心神,没有轻举妄动。
她同样回望着那双空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情绪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几秒钟后,那男人像是完成了某种无意义的观察,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将头转了回去。
木门依旧虚掩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风吹过的巧合。
“……他,他到底是不是活人?”周子安声音发颤,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
“不知道。”虞陶桃摇头,眉头微蹙,“但肯定不正常。”
人模人样却似乎没有思维,也没有幽灵的能量和香气。
像是空壳,却又能动作。
这种无处不在的、慢慢深入骨髓的恐怖谷效应带来恐惧感的渗入,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适。
它像一种缓慢作用的毒药,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闯入者的神经,等待毒素一点点积累起来之后,才会生出它致命的爪牙。
“快走吧,客栈就在前面了。”周子安不敢再多看那扇门,催促道。
两人加快脚步,又穿过两条短巷,果然看到一栋临河而建的两层木楼,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客栈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线。
走进客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堂屋,摆着四五张八仙桌和长条板凳,桌椅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却也冷清得可怕。
柜台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老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室内的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受潮后的淡淡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香灰沉淀后的陈旧气息。
虞陶桃敏锐地注意到,之前一直隐约萦绕的檀香味,在这里反而变得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
“看,我没说错吧,根本没人。”周子安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我昨天来就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客房在楼上,随便选,都空着。”
虞陶桃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堂屋里慢慢踱步,仔细观察着,看看有什么线索。
这个副本没有幽灵怨灵的存在,她以往的通关方式,显而易见,在这个副本并不起效。
那么不错过每一个线索就非常必要了。
柜台后面放着账本和算盘,她随手翻开账本,里面是空的。
手指抹过桌面,指尖没有沾染丝毫灰尘。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刚刚被打扫过,却又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你昨晚住在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虞陶桃问道。
周子安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特别安静,我一开始还不敢睡,后来实在太困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脑子有点昏沉,好像做了很多梦,但又什么都记不清了。”
联想到他之前说的记忆模糊,虞陶桃有些猜想。
不过……梦境的话,记不清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先上楼看看,选个房间安顿下来。”虞陶桃说道。
既然这里暂时看起来安全,作为一个据点是可以的。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七八间客房。
所有的房门都虚掩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闯入者。
虞陶桃推开离楼梯最近的一间房。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净的蓝布被褥。
窗户对着外面的小巷,此刻被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我住你隔壁吧?”周子安指了指旁边那间,“互相有个照应。”
“好。”虞陶桃点头同意。
在未知的环境里,抱团取暖是人类的本能。
两人各自进了房间。
虞陶桃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完好后,才在桌边坐下。
她尝试集中精神,去感知体内那片奇异空间里林小雨的数据光球。
光球依旧安静地悬浮着,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个古镇异常气息的影响。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周子安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