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女孩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干净气息——那是一种雨后空气般的清冽——小心翼翼地追踪到一处位于走廊尽头的、半坍塌的杂物间时,看到的并非预想中可以进行友好磋商的场景。
杂物间里,那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角落一堆废弃的帆布上。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压抑着的、破碎的咳嗽声从她蜷缩的身体里传出来,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揪心。
虞陶桃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原本因为一路顺风逐渐放松的心沉了下来。
她受伤了?
虞陶桃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咳嗽声猛地止住,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警惕地回过头。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甚至失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打湿了凌乱的发丝。
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未能完全掩去的痛苦,以及一丝被窥见脆弱后的慌乱。
四目相对。
虞陶桃在她那双带着痛楚和戒备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对方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防线。
虞陶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脚步放得更轻,仿佛生怕惊跑了她。
在距离女孩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齐平,脸上努力做出最无害、最友善的表情。
“你好,我叫虞陶桃。”她轻声说,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猫咪,“谢谢你之前一直帮我。”
女孩抬起头,苍白的脸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只是用那双清澈的、带着痛楚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她的身体依旧紧绷,仿佛随时会弹起来逃走。
虞陶桃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她想了想,慢慢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
她看着女孩紧紧按在胸口、指节发白的手,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自己那个虽然空荡荡但或许能派上用场的口袋。
她伸出手,动作缓慢地,拿出了那瓶女孩之前给她的、那瓶用塑料瓶装着的干净净水。
“这个,”虞陶桃将水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纯粹的关切,“你之前给我的,应该还记得吧?你要不要……喝点水?”
女孩的目光从虞陶桃脸上,缓缓移到了那瓶水上,眼神中的警惕稍稍松动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
沟通好像陷入了僵局。
虞陶桃也不催促,就那样安静地蹲着,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僵局依旧。
她是很会揣摩NPC的意思没错,但至少来个动作或者表情啊!
虞陶桃只觉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免感到有些气馁,正绞尽脑汁想着还能说什么,却见女孩忽然动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没有去接那瓶水,而是缓缓地、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档案。
虞陶桃瞳孔微缩。
档案?
什么档案?学生档案?教职工档案?
还是……别的什么?
会与她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写着“观察期”的模糊字迹有关吗?
她想起女孩出现时疑似机关的洞口,地图背面字迹模糊的病例,不……还有!
那个婴孩状的怪物是被烧焦的,可是宿舍楼一般都禁止明火,就算婴儿开局女生宿舍楼也应该是被溺死、摔死、或者闷死的,怎么可能是被烧焦的呢?!
还有……她曾经在墙角看到的疑似正字的涂鸦!
所有的异常交织,都指向同一个真相——这个宿舍楼真的只是个宿舍楼吗?
隐藏在宿舍楼之下的、更深的真相,似乎此时才堪堪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档案……在哪里?”
虞陶桃压下心头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女孩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停下了书写的手指,抬起头,目光越过虞陶桃的肩膀,望向门外漆黑一片的走廊深处。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似乎光是被提及就是在揭开她的伤疤。
这散发的悲伤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虞陶桃也感到难过起来。
和档案有关的事情,就那么让她痛苦吗?
虞陶桃看着女孩眼中那不属于她这个外貌年龄的沉重哀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