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检察官制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是陈凯。
“陈检？”林辰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三天前正是这位检察官帮忙调阅了碎尸案的封存档案，还私下给他发过短信：“注意实验室的通风系统”。
此刻陈凯垂着头，右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正雄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癫狂：“没想到吧？
陈凯可是我们的‘内应’。
要不是他压下了实验体失踪案的卷宗，我们早被你们端了！“
林辰感觉有团火从胸口烧到喉咙。
他想起王涛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短信，想起刘晓静说“实验体”时的恐惧，想起师父殉职前最后一通电话里说的“曼陀罗的根在学术界”。
所有碎片突然拼合——陈凯不是帮忙，是在引导他一步步揭开真相，却又始终保留着退路。
“林先生。”陈凯终于抬头，眼神像浸在冰里，“你不该追到这里的。”
林辰的拇指悄悄按在袖扣的定位键上。
他能听见张天暧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但此刻必须稳住。
他盯着陈凯胸前的检徽，那枚象征正义的徽章正在微微晃动：“陈检，我记得你说过，‘检察官的职责是让真相浮出水面’。”
陈凯的喉结动了动。
李正雄突然冲向墙角的控制台，红色警报声骤然响起：“跟他废话什么！
启动自毁程序，我们走——“
林辰的格洛克已经顶在了李正雄太阳穴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但声音却稳得像块冰：“陈检，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陈凯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
林辰瞥见那是把微型手枪，枪管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警报声里，林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陈凯，你当年在法学院写的毕业论文，题目是《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平衡》。”
陈凯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住了。
林辰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在抽丝：“你说过，‘真正的正义，是让有罪的人得到惩罚，而不是用错误掩盖错误’。”
陈凯的枪口微微下垂。
李正雄的脸涨得通红：“你疯了吗？
他会把我们都送进监狱！“
林辰的定位器在袖扣里震动起来——张天暧的支援还有三分钟到达。
他盯着陈凯颤抖的手腕，突然露出十年前当刑警时的笑：“陈检，我给你个选择。
现在按下呼叫器，算你协助破案；要是扣下扳机...“他顿了顿，”我师父的枪，从来没打偏过。“
陈凯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望着林辰身后墙上的老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纺织厂的集体照，年轻的林辰师父站在中间，笑容灿烂。
“叮。”
陈凯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煞白。
林辰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张天暧发来的消息：“纺织厂已被包围，所有出口封锁。”
李正雄突然暴起，抓起旁边的烧杯砸向林辰。
林辰侧身避开，枪响的同时，陈凯的子弹擦着他耳际打进了李正雄的左肩。
“你！”李正雄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陈凯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望着自己发抖的手，像是终于从噩梦里醒过来：“林先生...我需要...需要和你谈谈。”
林辰弯腰捡起陈凯的枪，目光扫过他胸前的检徽。
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
他把枪收进战术包，声音里带着释然：“好，谈。
但首先——“他看向李正雄，”先让这位教授说说，实验体07是谁。“
李正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林辰摸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他能感觉到，十年前那个未结的案子，那个在纺织厂大火里消失的线索，此刻正在他掌心重新发烫。
陈凯望着他，突然说：“当年你师父追的那个‘曼陀罗’，其实是...”
“嘘。”林辰打断他，“等支援到了再说。”他冲陈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破局的锋利，“有些秘密，该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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