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像泡了水的纸。

    刘晓静的报案笔录在他脑子里翻页，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说，她听见顶楼有动静，上去就看见行李箱在滴血。

    “继续说。”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块石头。

    周宇突然哭了，眼泪混着鼻涕滴在囚服前襟：“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说给我十万，帮着搬点东西，谁知道……谁知道会死人……”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时，林辰看了眼表——凌晨四点十七分。

    方新洲探进头，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孙局让你去技术科，赵刚说有进展。”

    技术科的空调开得很足，林辰一进门就打了个寒颤。

    赵刚坐在转椅上，眼睛红得像兔子，屏幕上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

    “量子计算机介入后，自毁程序的漏洞被抓住了。”他指着右下角的恢复百分比，92%，93%……“但有段关键视频被加密了，需要密钥。”

    “什么类型的加密？”林辰凑近屏幕。

    “RSA2048，常规的非对称加密。”赵刚转动转椅，“但密钥可能藏在幽灵的通讯系统里。”他突然停住，盯着林辰身后，“孙局，省厅的人到了。”

    孙副局长身后跟着个穿便服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个银色公文箱。

    “这是陈凯，省检的技术顾问。”孙副局长介绍，“他说有办法破解幽灵的通讯加密。”

    陈凯点头，公文箱在桌上打开，露出一排精密仪器。

    林辰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是枚刻着天平的银戒，应该是检察官的婚戒。

    “但需要时间。”陈凯说，“至少二十四小时。”

    林辰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东临市。

    他看了眼孙副局长，对方点头。

    “喂？”

    “林顾问。”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金属摩擦，“我是幽灵的人，想和你做笔交易。”

    林辰的后背绷紧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什么交易？”

    “我有幽灵高层会议的详细名单，包括地点和时间。”对方说，“但我要安全屋，要新身份，还要……”

    “凭什么信你？”林辰打断他。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你猜碎尸案的报案人刘晓静，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去顶楼？她手机里有段录音，是幽灵成员威胁她的——我发你邮箱了。”

    林辰的呼吸一滞。

    他快步走向赵刚的工作台，登录邮箱，附件里果然躺着段音频。

    播放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了刘晓静的哭腔：“我真的不敢……要是被发现……”

    “不敢就去死。”另一个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你室友的血还没擦干净，你想和她一个下场？”

    林辰的手指重重按在桌上。

    他看向窗外，夜色正慢慢泛白，东边的天空浮着层鱼肚白。

    “在哪里见面？”他对着电话说。

    “明晚十点，东临大学后巷的老槐树。”变声器里的声音顿了顿，“别带警察，我会认出来。”

    电话挂断的瞬间，林辰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见张天暧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件干净的警服：“方队说你该换衣服了，血都浸透衬衫了。”

    林辰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时，突然想起周宇说的“三天后”。

    明晚十点，正好是会议前一天。

    他低头看向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刘晓静的啜泣声还在循环播放。

    窗外，第一缕阳光爬上技术科的窗台，在陈凯的银戒上折射出一道光。

    林辰把警服搭在臂弯，转身走向门口。

    他知道，老槐树的阴影里可能藏着陷阱，可能藏着真相，但无论如何——

    幽灵的尾巴，该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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