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家啊，”妻子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了？”

    王涛背贴着银行外墙滑坐下去。

    柳絮落在他警服肩章上，他却感觉有冰碴子顺着后颈往下淌。

    消息传到林辰这里时，他正在赵刚的工作室核对账号信息。

    张天暧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王涛被威胁了，还有队里的李姐，今早买菜时有人往她菜篮里塞了刀片。”

    键盘声戛然而止。

    赵刚的镜片上蒙了层雾气，他摘下眼镜擦拭，露出发红的眼尾：“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快触到底了。”林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审讯室里刘晓静哭着说的“黑匣子”，想起周明远云盘里那个“影子_07”的文件夹——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答案，而答案的背后，是更庞大的阴影。

    “通知所有人，”他摸出手机群发消息，屏幕蓝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晚上八点，会议室，带所有资料。”

    张天暧的警车停在楼下，警灯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林辰抓起外套往外走，经过赵刚时拍了拍他肩膀：“把‘影蚀’的资金流向图打印三份，记得用加密打印机。”

    赵刚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重新敲出声响。

    这次的节奏比三天前更稳，像在敲一面战鼓。

    走廊里，方新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手里攥着从银行带回来的打印纸，指腹压得纸页起了褶：“王涛的事......”

    “我知道。”林辰打断他，目光扫过方新洲领口没系好的纽扣——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今晚的会，我们得把所有牌都摊开。”

    方新洲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我去接王涛，他现在在家。”

    林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走进电梯。

    镜面墙上映出他紧绷的侧脸，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他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顶楼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

    张天暧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从论坛技术科调来的删除记录——被删掉的帖子里，有三条提到“后勤处周师傅”“深夜实验室异响”。

    “老林。”她转身时，文件夹里的纸页哗啦作响，“陈凯刚才说，经侦那边查到有两个账号的注册人是东临大学的退休教授。”

    林辰的呼吸顿了顿。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想起碎尸案现场那摊被茶水浸透的地面——原来从刘晓静的杯子落地开始，他们就已经站在风暴眼边缘。

    “把资料都摆桌上。”他低头看表，指针指向七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该来的都会来。”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张天暧伸手去扶桌上的文件，一张照片从文件夹里滑出来——那是死者被解剖前的照片，她的指甲缝里，陶瓷碎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辰弯腰捡起照片，指腹轻轻抚过那些碎屑。

    他知道，今晚的会议结束后，所有的猜测都将被证实，而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比碎尸案更黑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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