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宿舍后巷挖青苔留下的。

    她捧着杯子，水蒸气模糊了睫毛：“张警官，你说你妹妹也在大学住校……”

    “她上个月还打电话说，宿舍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小猫。”张天暧的声音轻得像哄孩子，“你要是担心说出来会连累谁，我保证——”

    “是‘影子’。”刘晓静突然打断她，喉结动了动，“我偷听到周明远打电话，他说‘影子’要清理名单上的人。碎尸案……是给第一个违约者的警告。”

    林辰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面。

    他想起死者被碎成二十八块的尸体——正好是名单上的人数。

    “‘影子’是谁？”张天暧的笔停在记录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团。

    刘晓静摇头，指甲抠进杯壁：“他们从不用真名。但周明远说过，‘影子’手里有个黑匣子，装着所有人的秘密……”她突然抬头，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张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我就是帮他们送过几次快递，真的——”

    “够了。”林辰按住张天暧要拍桌子的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钉子钉进空气里，“你帮他们送的快递，是不是装着死者的头发？”

    刘晓静的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茶水漫过她的鞋尖。

    她张了张嘴，突然哭出声来：“是！他们说要是不送，就把我和辅导员的聊天记录贴到论坛上……”

    张天暧蹲下去捡杯子，余光瞥见林辰的手指在身侧攥成拳。

    她知道，那是他兴奋时的习惯——不是对案件的兴奋，而是对即将触到真相的期待。

    “黑匣子。”林辰重复着这个词，转身时撞翻了靠墙的椅子。

    他弯腰去扶，在椅腿下摸到一片碎瓷，边缘还沾着茶水——和死者指甲缝里的陶瓷碎屑，纹路一模一样。

    “天暧，”他把碎瓷装进证物袋，声音里带着滚烫的温度，“联系赵刚，查周明远所有电子设备的云备份记录。重点找‘黑匣子’相关的关键词。”

    “还有刘晓静说的聊天记录，”张天暧扯了张纸巾递给还在哭的女孩，“我去技术科调论坛的删除记录。”

    林辰走出审讯室时，走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

    他摸出手机，赵刚的消息刚好跳进来：【查到周明远的云盘有个加密文件夹，命名“影子_07”，破解需要时间。】

    他盯着“影子”这个词，想起旧图书馆密码本上的“影子”——英文和汉字，像两条并行的线索，终于在某个节点交汇了。

    楼下的停车场里，张天暧的警车已经发动，车灯划破晨雾，像两把银色的刀。

    林辰坐进副驾时，她正咬着吸管喝豆浆，嘴角沾着白色的沫：“去哪儿？”

    “去赵刚的工作室。”林辰系好安全带，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法桐，“他说今晚能解锁那个文件夹。”

    张天暧踩下油门，警笛在雾里拉出尖锐的尾音。

    林辰摸出烟盒，这次没掐灭，任由火星在指尖明灭。

    他知道，当“影子”的轮廓在屏幕上显现时，这场从碎尸案开始的风暴，才会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此刻，城市另一头的出租屋里，赵刚的键盘敲得飞快。

    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发亮的镜片，屏幕上的数据流里，几个模糊的IP地址正在闪烁——那是“影子_07”文件夹的访问记录。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笑。

    有些秘密，就要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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