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天前在顶楼阁楼发现的带血桌布，想起法医说的“凶手可能熟悉校园结构”。

    此刻这两个信息撞在一起，像颗炸雷。

    “方队。”他转身看向还在发呆的方新洲，“调二十个兄弟去东临大学旧图书馆，封锁顶楼。”

    方新洲猛地抬头：“现在？孙局马上到……”

    “现在。”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刀，“赵刚说邮件源地址在那，而旧图书馆是碎尸案现场。”他摸了摸裤袋里的手机，名单的热度此刻烧得他生疼，“如果孙局是干净的，他会理解我们分兵的必要；如果不是……”他没说完，指节叩了叩桌面，“去。”

    方新洲掏出对讲机的手在抖，但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三组、五组，立即前往东临大学旧图书馆，封锁顶楼，注意隐蔽。”他抬头时，额角已经渗出细汗，“林顾问，我去盯着。”

    “等孙局。”林辰拉住他胳膊，“你留在这里。”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十点二十八分，“我去。”

    方新洲的瞳孔骤缩：“太危险！”

    “所以需要你留在这里。”林辰扯下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遮住手机，“如果孙局问起，就说我去查看证物室。”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如果半小时后我没联系你……”

    “没有如果。”方新洲打断他，喉结动了动，“我相信你。”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林辰的脚步次第亮起。

    他走到楼梯口时，手机在裤袋里发烫——是赵刚的新消息：“孙局的银行账户，三个月前有笔五百万的转账，对方账户名是‘星轨置业’。”

    林辰的脚步顿在台阶上。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他想起孙副局长昨天在案情分析会上拍着桌子说“一定彻查到底”，想起上周三深夜路过局长办公室时，看见孙副局长的背影映在磨砂玻璃上，手里拿着份封皮印着“东临大学”的文件。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天暧：“安全屋已到，刘晓静情绪稳定，正在喝热牛奶。”附了张照片，女孩缩在沙发里，手里的马克杯腾着白汽，眼神却还盯着门口。

    林辰按下回复键：“锁好门，每十五分钟报平安。”发送后，他抬头看向楼梯间的窗户——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东临大学的方向有几点灯光，其中最高的那栋，是旧图书馆顶楼。

    十点二十九分。

    他走进消防通道，避开监控，沿着安全梯往地下车库跑。

    风灌进领口，吹得手机里的名单文档在脑海里翻涌——市政官员、医院院长、刑警副局长，还有“幽灵”的资金流向。

    刘晓静说他们用炸弹威胁，说名单是饵，此刻他突然明白，饵不是名单本身，是看到名单的人。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亮起。

    林辰拉开副驾驶车门时，后视镜里映出个人影——孙副局长穿着常服，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正站在十米外的车位旁，目光穿过车窗，精准地锁在他脸上。

    十点三十分。

    林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蜷起。

    他看见孙副局长抬起手，公文包的搭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东临大学旧图书馆的方向，突然亮起一束强光，像道信号弹划破夜空——是方新洲的人到了。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赵刚的最后一条消息：“旧图书馆顶楼有炸弹，倒计时十分钟。”

    林辰的呼吸停滞。

    他盯着后视镜里孙副局长逐渐走近的身影，又抬头看向旧图书馆的方向——那束光还在晃，像在说“我们来了”。

    而他的手机里，名单还躺着，像颗即将引爆的雷。

    夜风卷着尘埃扑进车窗。

    林辰踩下油门的瞬间，听见孙副局长敲车窗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在火灾现场指挥救援的背影。

    可此刻，他的手机在发烫，赵刚的消息在震动，旧图书馆的光在晃——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而他必须在十分钟内，验证这个答案的真假。

    黎明前的黑暗里，林辰握紧方向盘，朝着旧图书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孙副局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赵刚的最新消息正在跳动：“炸弹密码是孙副局长的生日。”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旧图书馆顶楼的倒计时红光映在林辰紧绷的脸上。

    他知道，这场与时间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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