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接过耳机时,触到她手背上的创可贴——那是昨晚她拆解光辉未来门禁系统时被金属片划的。
他想起三天前在东临大学宿舍,她蹲在通风管道前,用镊子夹出半片带血肉的骨屑,当时她的手也这么稳。
“出发。”方新洲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辰把耳机扣在耳上,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摸了摸胸口的照片,母亲的笑脸隔着布料贴在他心脏位置。
光辉未来公司大楼在晨雾里像座黑色的墓碑。
突击组的防弹衣在微光里泛着冷光,狙击手已经在对面楼顶就位。
林辰看了眼手表:六点零三分,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分钟——老陈坚持要检查所有装备,说“多擦一遍枪,闺女就能多活一秒”。
“一组就位。”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
林辰冲身边的突击队员点头,战术手电的光划破玻璃碎裂的声响。
他们冲进去时,前台的保安刚从椅子上跳起来,还没来得及按警报,就被制伏在地。
地下三层的门禁是虹膜识别。
林辰想起李浩说的“实验室主任有红胎记”,摸出从李浩手机里导出的虹膜数据。
当绿灯亮起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耳麦里赵刚的声音:“林哥,他们内部通讯炸了,有人喊‘有内鬼’!”
门开的刹那,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涌出来。
林辰的瞳孔剧烈收缩——正中央的操作台上,七具盖着白布的躯体依次排开,最前面那具的手腕上,有和母亲、李浩一模一样的淤青。
“保护现场!”林辰吼了一嗓子,转身时正看见老陈跪在最前面那具躯体前。
白布被掀开的瞬间,老人发出压抑的呜咽——那是他女儿陈雨薇,脸上还带着临睡前敷的面膜,半片还贴在下巴上。
枪声就是这时响的。
从实验室角落的暗门里冲出三个持霰弹枪的人,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炸开花。
林辰拽着老陈滚到操作台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战术耳机里被放大成轰鸣。
“二组!停车场有辆银色商务车要冲卡!”张天暧的声音带着风声,“车牌是SEA-723,和幽灵东南亚负责人的车辆信息吻合!”
林辰摸出腰间的配枪,余光瞥见暗门上方的摄像头——赵刚肯定在盯着这里。
他对身边的突击队员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别从左右包抄。
霰弹枪的轰鸣中,他看见其中一个枪手脖子上的红胎记,像团跳动的火焰。
“晨曦!”林辰喊出这个名字时,那男人的动作顿了顿。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突击队员的橡胶子弹击中他的膝盖。
他踉跄着撞翻试剂架,褐色液体泼在陈雨薇的遗体上,发出刺啦的腐蚀声。
当最后一声枪响平息时,晨光已经穿透实验室的气窗。
林辰站在满地狼藉中,手里攥着从晨曦身上搜出的U盘。
U盘挂坠是个银色金属牌,和之前李浩的那个一模一样,暗纹在光下泛着冷光。
“清理现场。”方新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转身,看见张天暧正用证物袋装起操作台上的器官配型名单,她的警服袖子被划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擦伤。
赵刚从指挥车跑进来,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举着笔记本:“林哥!光辉未来的账册里有幽灵组织的资金流向,还有——”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还有你母亲的入职合同,终止日期是她坠楼当天。”
林辰接过U盘的手在抖。
他想起母亲坠楼那天,自己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在晃。
现在U盘里的资料就在他掌心,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给。”张天暧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递来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光辉未来与幽灵组织关联证据链”,她的指尖沾着血迹,在封皮上点出个小红点,“赵刚整理的,所有转账记录、人员往来、实验数据都在里面。”
林辰翻开文件的手很慢。
第一页是母亲的工作证,右下角的“已处理”红章刺得他眼睛生疼;第二页是幽灵组织东南亚负责人的亲笔信,提到“天海市的实验体鲜活度提升三十个百分点,感谢林博士的技术支持”;第三页是东临大学203宿舍的平面图,通风管道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
“林哥。”赵刚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晨曦的手机里有个未接来电,备注是‘先生’。”
林辰合上文件时,阳光正好穿过气窗照在他脸上。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三年前在停尸间辨认母亲遗体时一样快,一样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