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洲贴着墙根摸到门口，从腰后摸出备用配枪。
林辰能听见他拉动枪栓的轻响，混着自己剧烈的喘息。
陈浩的血浸透了他的衬衫，在腰际洇出深色的花。
"三组从左边包抄！"为首的黑影吼了一嗓子，猎枪的枪口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林辰的手指死死抠住油桶边缘，老照片从手机壳里滑出来，落在陈浩手边——照片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冲镜头笑，和陈浩后颈那道针孔形状，像极了某种标记。
"张队！这边有动静！"
林辰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是张天暧发来的定位——支援警力已经到了仓库外五百米。
他按下静音键，把手机贴在陈浩耳边，让他听警笛渐近的嗡鸣。
陈浩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在林辰掌心写了个"地"字。
仓库地面的水泥缝里，隐约能看见半枚生锈的铆钉——和1983年老照片里302实验室的地板，用的是同一种加固方式。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
林辰能听见张天暧压低的呵斥，方新洲的枪托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他摸出战术刀割断陈浩手腕最后一截绳子，把老照片塞进对方手里："拿着这个，见到孙副局长就说''''302的秘密，活人才能打开''''。"
陈浩的眼皮颤了颤，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们...在会议中心...装了..."
"嘘。"林辰按住他的嘴。
警笛声已经刺破夜空，仓库外传来熟悉的喊喝："警察！
放下武器！"为首的黑影骂了句脏话，猎枪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辰扶着陈浩站起来时，后腰的血已经凉了。
他望着张天暧举枪制住最后一个黑影，方新洲正给对方上手铐，突然想起老照片背面的字——"302的秘密，只有活人能打开"。
而此刻，陈浩还在他怀里急促地喘着气，体温透过染血的衬衫传过来，像团不肯熄灭的火。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是张天暧发来的消息："支援到了，救护车五分钟后到。"林辰低头看向陈浩，对方的手指正死死攥着那张老照片，指缝里渗出的血，在"1983"的数字上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红玫瑰。
仓库外，警灯的红光映在玻璃碎片上，把满地银白染成了刺目的红。
林辰摸出手机拨通孙副局长的电话，夜风卷着柴油味灌进耳朵，他听见自己说："暗影要炸学术会议，爆炸物在302实验室。"停顿片刻，又补了句，"还有，查周处长。"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孙副局长的声音沉得像块铅："我马上联系会议中心安保部。
林辰，你和陈浩——"
"我们在仓库东南角。"林辰望着张天暧跑过来的身影，她的警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沾血的衬衫，"张队受伤了，需要急救。"
张天暧跑到近前，手电筒的光照在陈浩脸上。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老照片上，把1983年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染成了模糊的影子。
林辰望着那片血色，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先送医院。"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林辰看着医护人员把陈浩抬上担架，张天暧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跟了上去，方新洲还在仓库里勘查现场。
他摸出烟盒，抽出根烟又掐了——师父说过，查案时不能分心。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方新洲发来的照片：仓库地面的铆钉下，露出半块生锈的铁板，铁板边缘刻着"302"三个小字。
林辰盯着照片，老照片里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他的胸牌上，写着"张伟"。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其中一张飘到林辰脚边，是陈浩留下的半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他们要找...钥匙..."
林辰弯腰捡起那张纸，指尖碰到血渍的瞬间，远处传来张天暧的呼喊："林顾问！
救护车要走了！"
他抬头时，警灯的红光正掠过陈浩的担架，对方的手指还攥着老照片，指节白得像骨瓷。
林辰把纸条收进外套内袋，转身走向救护车，鞋底碾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响。
仓库里，方新洲的手电光突然扫到墙角的油桶，桶底压着半枚银色纽扣——和东临大学碎尸案死者外套上缺失的那枚，纹路完全吻合。
他掏出证物袋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辰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纽扣收进袋里，继续低头勘查。
夜色更深了。
林辰坐在救护车后座，望着陈浩逐渐平稳的呼吸，老照片上的血渍在车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