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他和张天暧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警惕。

    3号卡座在最角落，正对着监控盲区。

    他们走过去时，林辰的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规律的声响——三短一长，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暗号。

    卡座里的人抬头时，张天暧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赵雷。

    他穿着件暗纹衬衫，袖口翻到小臂，露出内侧狰狞的刀疤——和审讯室里那个缩着脖子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对面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铂金婚戒，正慢条斯理地剥开心果壳，碎壳在玻璃桌上堆成小山。

    "张警官，林先生。"赵雷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这么晚来消遣？"他的声音比在审讯室里清亮许多，带着股混不吝的狠劲，"还是说...你们在找什么？"

    林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真来喝酒的。

    他伸手拿过赵雷面前的威士忌，对着灯光看酒液的挂壁，"赵先生不是在局子里？"

    "保释了。"赵雷的拇指蹭过桌面，那里有道极浅的划痕，"李支队的律师效率高得很。"他瞥了眼对面的男人，"这位是陈总，做进出口生意的。"

    陈总抬头时，金丝眼镜滑下鼻梁。

    他的眼睛很淡，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琥珀，"林先生，张警官。"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听说你们在找周小姐的右手？"

    张天暧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和窗外的雨声重叠。

    林辰的酒杯在桌上轻碰，发出清脆的响——那是"稳住"的暗号。

    "陈总消息挺灵通。"林辰端起酒杯抿了口，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周小姐的事，陈总知道多少？"

    陈总的手指在桌下动了动。

    张天暧注意到他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手环，那是某款高端定位表的型号。

    赵雷突然倾身，手肘压在陈总手背，"陈总不喜欢聊这些。"他的笑容没变，但眼底浮起层阴云，"两位要是想找乐子，我让妈咪叫几个姑娘来。

    要是想查案..."他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不如去城南码头看看。"

    林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时，屏幕亮着韩立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韩立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刚截获''''老鹰''''的消息，今晚十点城南码头，交易。"

    张天暧看见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目光却锁着陈总手腕的定位表——此刻那表的蓝光正有规律地闪烁，十点整，正好。

    "赵先生说的码头，是城南那个？"林辰放下手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我正想找个地方吹吹风。"

    赵雷的笑僵了僵。

    陈总突然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桌面，开心果壳撒了一地。

    他整理袖扣时，定位表的蓝光映亮了手腕内侧的刺青——是只展开翅膀的鹰。

    "陈总这是要走？"张天暧也站起来，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配枪上，"不再坐会儿？"

    "有约。"陈总扣上西装纽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线，"两位要是想去码头，最好赶在十点前。"他转身时，赵雷也跟着站起，刀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林辰抓起外套，动作带翻了威士忌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桌布上晕开，像滩凝固的血。

    他走向门口时，听见赵雷在身后轻笑："林先生，张警官——"那声音混着音乐声飘过来，"码头的风，可冷得很。"

    张天暧摸出车钥匙时，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急促的弧线。

    林辰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亮着导航，目的地是城南码头，预计到达时间九点五十分。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雨幕，喉结动了动："刚才陈总的定位表，型号是X9，支持远程同步。"

    "韩立说''''老鹰''''十点交易。"张天暧踩下油门，车速提到八十，"而陈总手腕的刺青是鹰。"

    林辰的手指在车门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他望着前方被雨雾笼罩的路灯，突然说："周雨薇的右手，可能在码头。"

    张天暧的掌心沁出冷汗。

    她握紧方向盘，看见后视镜里"蓝调"的霓虹灯越来越远，像团被雨水浇灭的火。

    十点的钟声还没敲响，但有些事，已经在黑暗里露出了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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