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尽头的铁门虚掩着，穿堂风卷着消毒水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苗芸菲率先推门进去，警服肩章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两位目击者。"她转身时发梢扫过肩膀，目光在林辰和夏妙妍脸上停了两秒，"跟我到靠墙那张桌子做笔录。"
林辰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往靠窗的办公桌走去。
他的皮鞋尖踢到地上半卷的文件，纸张哗啦作响——那是死者王雪峰的工作笔记，封皮上还沾着未干的咖啡渍。
"喂！"苗芸菲的眉心倏地拧成个结。
她抬手招呼身后跟着的年轻刑警，"小周，拦住他。"
叫小周的警员立刻跨步上前，手臂横在林辰面前："先生，现场禁止随意走动。"
林辰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对方警号，又慢悠悠转向苗芸菲。
他指尖搭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张警官没告诉你？
我不是目击者。"
张天暧赶紧上前半步，指尖悄悄勾住林辰的衣袖："苗队，这位是林辰，之前协助我们破过东临大学碎尸案。
他说这案子有蹊跷，所以......"
"蹊跷？"苗芸菲的尾音轻轻上扬，涂着浅粉甲油的手指转着笔。
她忽然笑了，却没达眼底："张警官，局里可没规定外援能随意破坏现场勘查程序。"她抬腕看表，"十分钟前我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死者坠楼时间是今早七点十五分，监控显示他独自进的办公室——现在你告诉我，这案子需要''''蹊跷''''？"
林辰突然俯下身。
他的风衣袖口扫过桌面，带得桌上的马克杯晃了晃，杯底压着的半张便签纸露出一角。
夏妙妍跟着凑近，看见纸上歪歪扭扭写着"17:00 天台见"，墨迹在"天"字上晕开，像团凝固的血。
"苗队。"林辰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死者今早六点就到了办公室。"他指节叩了叩电脑右下角的开机时间——6:02:17，"监控只拍到七点十五分他出办公室，但没人注意到他六点四十的时候，往保温杯里倒了半瓶白色粉末。"
苗芸菲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弯腰去捡，发间的珍珠发卡在灯光下闪了闪："你怎么知道？"
"走廊尽头的消防监控。"林辰直起身子，"摄像头对着安全出口，刚好能拍到这扇窗户。"他指了指被拉到一半的百叶窗，"王雪峰倒粉末时，影子投在窗上，轮廓很像......"他顿了顿，"敌敌畏的药瓶。"
"够了！"苗芸菲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耳尖泛红，脖颈上的银项链随着呼吸晃动——那是枚缩小版的警徽，边缘还刻着"天海市警"四个字。"你当这是你家客厅？"她抓起桌上的笔录本，封皮拍得啪啪响，"我不管你破过什么案，现在立刻跟我去做笔录！"
张天暧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今早孙副局长在办公室说的话——苗芸菲是他亲侄女，刚从省厅调回来。
她扯了扯林辰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师父......"
"啰嗦。"林辰突然打断她。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苗芸菲额前的碎发乱了。"你这样的，要么是省厅有关系，要么是市局有后台。"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刀，"但办案不是看谁官大，是看谁能找到真相。"
苗芸菲的脸瞬间白了。
她捏着笔录本的手青筋暴起，银项链撞在警服第二颗纽扣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周探头进来："苗队，技术科说电梯监控调出来了......"
"等会儿！"苗芸菲的声音在发抖。
她盯着林辰，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行啊，你继续看。
等你看完了——"她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重重戳在"王雪峰"三个字上，"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真相''''。"
林辰没接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工作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夏妙妍看见他的手指在某一行停住，指腹轻轻摩挲过"东临大学基建合同"几个字，像在确认什么。
苗芸菲转身往外走，警靴跟敲得地面哒哒响。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侧头对张天暧说："张警官，麻烦告诉你这位朋友——"她扯了扯项链上的警徽，"有些案子，不是谁都能查的。"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熄灭。
张天暧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忽然听见林辰低低笑了一声。
他合上工作笔记，递给夏妙妍："查查这个合同。"
夏妙妍接过本子，指尖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