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悯
的敌人。

    循着痕迹,随觉灵和陈昀昼先找到了江涑。而敌人,在饥民群中,就在对面。

    饿红眼的饥民不分敌我,凶恶的邪道也不在乎人命,只有名门正派出身的侠客,才会有怜悯之心,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手下留情。

    要躲避追杀,要护着年幼的江涑,又被平民束手束脚。

    等老阁主到时,已经太晚太晚。

    随酩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当时鹤夜半的少主——随觉灵死了。

    那个他瞧不上眼,却为了护住妻子而自爆的陈昀昼,更是尸骨无存。

    皇后亲卫从流民尸堆下找回了江涑,鹤夜半威严肃穆的阁主,在接过小少年后像瞬时苍老了十岁般。

    他说江涑欠皇后一命,可实在要说,随酩怨皇室的不作为。

    饥民是为何聚集在京都附近?又为何到了京都城外却还会饿红眼而发疯?皇室又为什么这么晚派军镇压?

    也怨明明是皇后邀随觉灵到京都,却又不注意随行江涑的安全,让那么小的孩子被掳走,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也曾怨过江涑的怜悯,怨随觉灵和陈昀昼的怜悯与迟疑。

    最后随酩怨来怨去,又开始怨自己。

    何必那么固执冷硬?非要拆散两个有情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历太痛心,没人愿意见悲剧重演。

    所以随酩对江涑偶尔有点过于呵护了。

    不让他去京都,不让他外出宗派。甚至因为担心江涑心软的性子,怕和门人培养出深厚情谊,减少同门与他往来。

    折悯。

    叫江涑折去怜悯,有时担心他有太多软肋,有时又担心他会不会孤单。

    ……

    鹤夜半的人都有莫名其妙的滤镜。

    老阁主更甚。

    自家门人认识的少主和江湖上广为流传的鹤夜半少主,不说一模一样,简直毫无干系。

    任谁都知道,听鹤夜半名号让三分,见鹤夜半的少主退十里。

    尤其在他灭了阴风谷整个门派之后。

    阴风谷溪水下游百里捞一捞,运气不错的话,至今仍能捞到断指残骸。

    鹤夜半人说,自家少主清高冷傲,却实在心慈。

    江湖人对此啐沫。

    提鹤夜半江折悯,可止小儿夜哭。

    别折了,再折,下一个阴风谷又得是哪个倒霉蛋?

    ......

    几日后的长安客栈。

    这儿是到达京都前的最后一个休整地,再往后赶一日车马就要到京都了。

    很多旅人都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入京,哪怕不休息,总也会路过此处。自然了,这个地方向来热闹。

    哪怕是大晚上。

    “哐当!!咚咚!!!”

    木桌四分五裂。

    “唰——”

    “哎哟,求您了客官别砸了啊啊啊啊!!!”

    客栈老板躲在角落,抖得跟筛糠似的,是怕的也是气得,老板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些江湖人士,打起来真是不要命的。

    也不管赔偿!

    客栈里的桌椅四分五裂,其他客人都避讳头跑出去了,大堂突兀地站着俩人,明显就是争斗的那俩江湖人士。

    一个浑身腱子肉面容粗犷,一个身材矮小却阴森凶恶。

    矮人阴狠狠地瞪着壮汉:“蛆虫,你敢挑衅我黑鸦盟?”

    壮汉啐沫:“爷爷管你乌鸦们麻雀们的,把你们偷走的东西还来!”

    矮人冷笑:“是个屁你的东西,就敢说老子偷。”

    “大爷的,你从老子这儿拿的还厚脸说不是偷。”

    壮汉抄起手边的凳子往前砸去,随后就跟着拳头。

    俩人争夺的东西很小,小得从远处都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矮人手上带毒又狠又准地往对方眼睛上戳,壮汉哀嚎了声,下意识就挥拳朝前,但矮人敏捷地躲过拳击,狠狠踹向壮汉的左腿。

    壮汉砰地摔在地上,手里握着的东西脱力甩飞了出去。

    矮人眼里闪过精光,想跳起来去抢,却被壮汉的手死死拽住了。

    “该死的!”

    眼睁睁地看着小东西在空中抛出个完美的弧线到客栈门口,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抬,就接住了这个小玩意。

    矮人瞬间压下眉眼。

    江涑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差点砸到自己的东西。

    一个不大的琥珀,小巧,色泽一般。

    不过是这么个东西。

    他只是看了眼,就随便把这个难得的珍宝抛到身后,而跟在江涑后面亦步亦趋的身影一下子就凑了上来接过。

    翛然声音清朗又随意:“琥珀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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