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圈套。
幕后人要的就是景纸受罚。
再派人单独泄露消息给江涑,如果要帮景纸,转机则在京都。
“你说,目标明知被悬赏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躲起来去偏远地区,怎么跑到京都……还被人知道行踪,又告诉了你呢?”老阁主沉声问。
江涑轻微挑眉:“或许是因为,此时她要身处何地,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可不是呢。
至于单通知江涑,就是明摆着冲他的呗。
老阁主冷冷哼了声。
偏偏是京都。
京都,这段时日最敏感的词。
敏感到只要老阁主和江涑一听见,就能知道这件事和谁有关了。
幕后人很狂妄、也很自负,是一点都不藏,直接把消息递给江涑。
摆明有蹊跷。
江涑是可以选择漠视不管的。
幕后人十分恶趣味地想看外人口中冷傲疏离的少主如何抉择。
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
“景纸是被针对,罪不至死。但最不该的那条路的确是他自己选择的。作为教训断他一臂,也够了。”
“那名死去同门的仇,我去就行。”
江涑平淡地说:“总归一切的饵,都是要把我引出来。这次不上钩,也有下次。”
麻烦。
老阁主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青年,鹤骨霜翎,像寒江淬出来的刃。见不得半分年少恣意高傲,意气风发的模样。
……鹤夜半把他养得不好。
老阁主叹了口气,忽然更加苍老了:“京都啊,又是京都。”
“太后的信,你看完了吧。”
几个月前,老阁主就收到了京都皇城深宫里那位的信件。
前几年先帝正值壮年却离奇暴毙,如今王朝的皇帝年幼,早成了他人把持朝政的傀儡。
朝政大权落到了一个出身宗室的子弟手里。
那是一个手段阴狠毒辣的权谋家,先帝的死只怕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深宫里的太后想把大权从那人手里夺回来,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发给鹤夜半的信件,也是试探。
希望得到助力。
老阁主不想卷进朝堂风波里,也不愿拿整个鹤夜半去冒险。
可是,
“涑儿,你欠太后条命。”
江涑垂眸不语,微微蜷缩了手心。
“老夫拖着你,不叫你去京都,是因为人情也分大小。”老阁主不知想起什么,鸠杖又重重地敲了敲,“毕竟当年的悲剧也因太后而起,否则又哪来的欠她条命。”
要没有太后皇家的破事,江涑又哪会成这副样子。
当年的事太乱。
太后自己也清楚,不会逼太紧,那封信件也仅仅是试探。
老阁主本来不打算让江涑去京都了,谁知道现在出了个逼迫江涑不得不去京都的戏码。
江涑沉吟:“这事不像太后会做出来的。”
“当然,太后自己对你都还心中有愧,信里讲得弯弯绕绕的,尽是朝堂上虚头八脑的玩意。”老阁主嗤笑,“这么个阴损连环套,倒是更像那位摄政王的手笔。”
“怕是以为太后的后手是鹤夜半才来针对。”
这是一个阴谋,也是一个阳谋。
被悬赏的目标现在在别人手上,就算鹤夜半派其他弟子去京都杀人,也不一定找得到。
而且这件事其实是对方明摆着告诉他们被盯上了,这次躲过,自然还有下次。
老阁主摸着花白的胡子左思右想,凝眉严肃地沉思半晌,最后气得把鸠杖砸到了桌上。
实心昂贵的梨花木瞬间咔的一声裂了。
“他爷爷的,鹤夜半不插手不正随他意,好端端非逼得你去京都干什么?!”
气得胡子翘起,又扭头看江涑:“你呢?明知是陷阱也去?”
江涑颔首,轻缓、一字一句地说:“阁主,如您说的,我不去,鹤夜半的规矩不、能、服、众。”
说起这事,老阁主又是一哽,别以为江涑混淆了一下他就忘了。
说到底,还是江涑自己也有所动容罢了。
真真是名门正派养出来的好少主,老阁主咬牙切齿。
“还‘如您说的’,臭小子暗里怼老夫是吧,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自己去晦明台罚跪一个时辰悔过!”
“跪完再去京都!”
区区一个时辰。
江涑毫不犹豫地行告别礼:“弟子得令。”
小老头又被他这副死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啊,走走走,谁稀罕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