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桑葵的面上一直没有什么生气可言,可能是因为多年营养不良的身体显得瘦弱,只是她笑起来实在明媚,让人常常忘记了这一点。
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少女灵动的眼下常常浮着两抹乌青,而且经过刚才那一战之后,浓郁似黑,连带着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藤魉仿佛看死人一般看着她,解开随身带着的餐盒。
“馄饨——!”桑葵欢呼,解开餐盒的时候手指却是一顿:“你做的?”
看着少年的样子,桑葵知道自己没猜错,手不由抖了两下:“不会是死人馄饨吧……”
刚刚那个叫什么才的……你已有取死之道啊。
“不会的。”少年随意地敲着旁边的石头说道:“假如有那个机会,第一个被下锅的会是你。”
“开个玩笑娱乐下餐前氛围啦。”
桑葵摇晃着碗中的馄饨,小巧玲珑地浮在汤面上,散发着诱人香气。
“你不觉得更有食欲了吗……哦,你不吃啊。”
“只有大量耗支灵力的人才需要进食补充。”藤魉一顿,继续将话说完。
“其实也还好,主要是——你不觉得场上真的很美吗?”桑葵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藤蔓艺术中无法自拔。
四周花草格外丰茂,幽绿的藤条隐约在树上摇晃,阳光正好,剪下两人黑影一张,一对佳人看着倒也算得上安宁和睦。
只是风声不断,不断地推动着藤条晃动,伴随着那一点点的晃动,少年的影子逐渐被吞噬,像是提前进入了黑夜中。
“假如因为透支灵力当场倒下,也很美么?”藤魉看向她。
“被发现了。”桑葵着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方才她的一击实属是透支之举,漂亮倒是漂亮,她前世没事的时候就爱用这个法子来给花儿浇水,却忘了现在这副身体,已经不是从前那具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身体。
“为什么?去那个幻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藤魉问。
一根纤瘦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少女明亮的眼睛像是只小狐狸:“别问,秘密就是秘密。”
她的嘴角微勾,一种奇怪的感觉将藤魉缠绕,像是她前世今生的花枝又不安分地缠上了他,甩不开,扯不断,紧紧地将他每一个伤口都掰开,吸骨敲髓。
少年垂下眸子,手心炽热,摸上伤口的地方却是一片寒凉。
他看着少女,像是看着蝴蝶的翅膀般脆弱不堪,几乎下一秒就要翩然而去。
“藤魉?”
他抓住了那只蝴蝶。
桑葵皱了皱眉,藤魉的感觉不对。
那指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按在少女单薄瘦弱的肩膀上,伴随着一股子奇异的花草香味,桑葵几乎分不清这是藤魉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花藤在失控下又窜了出来。
一股子奇怪的黑气笼罩了藤魉的双目,如果只是一般都魔气,出现在他这个魔修的身边也算是理所当然,只不过藤魉一向掩饰得极好,这股子奇怪的气息显得分外诡异。
……精神分裂的状态,又出现了!
“修魔修魔,迟早走火入魔。”桑葵暗叹一声,四处绕了一圈准备找个好地方把藤魉打晕带走,
然而,却反是她被束缚。
身后的力道突然加大,她措不及防落入那个坚硬的身体。
“藤魉?”桑葵再次不可置信地喊道,少年低头,仍无法触及她的耳畔,却仿佛有什么不可说的话一般,一再低身。
喂,她这具身体是不是从前经常被藤魉那具抢饭吃?凭什么高这么多?
身上的花藤不知何时冒出了头,缠绕的花枝顺着少年的指尖缠绕,仿佛熟稔了一般,去吸食他指尖的血液。
“贪吃。”桑葵挥开藤蔓,不过恰恰是藤蔓吸入的一点血液,让她本来枯竭的灵气,顿时焕然一新。
桑葵正在苦苦思索该怎么做,身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转醒。
下一秒,他却是靠近过来,双眼绯红。
冰凉,炽热,分不清。
太危险了!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桑葵想起从前种种,第一反应是将少年推开,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少年的那刹那,少年细长的睫毛垂下,眼中仿佛只有她的手,直到她真正地触碰到他,他忽然露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合起手掌,将她触碰到他的那只手整个包裹起来,像是在合手祈祷,又像是在珍藏神赐。
从前信仰、敬重绛宫神女的人很多,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子看过桑葵。
阳光落在他合拢的手掌,垂下的睫毛投射下阴影,仍旧无法掩盖那怜惜的气息,不带一点俗世欲求,纯粹的爱。
爱。
桑葵不敢说出这个词,甚至不敢想上一点。
绛宫神女是从小禁止爱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