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葵抹了一把汗,将自己内心的一个想法压下去。
藤魉却替她说了出来:“不会这么简单。”
是的。当他们看到那些简直连尸块都称不上的奇怪东西像虫子一样快速互相攀爬纠缠的时候,连想吐的感觉都没有了。
绝望,深深的绝望。
他们如今不是力竭,就是带伤,实在无心去思考其他对策。
“还有最后一点力气,我们要不要喊救命。”桑葵笑得勉强,她丢下一根花藤过去,“来来来,站得高喊得远,我们一起来喊。”
藤魉撑着刀站了起来,面前的尸体已经初具雏形,他一刀砍上去。
“我引来的傀儡,你走吧。”
“啊,真是伟大的舍己为人精神,”桑葵拍手道,她直接跳了下来,反正刚刚在上面观察得已经足够:“你以为我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吗?”
她一瞬间觉得荒缪,两个仇人要是死在一起,真是尸体半夜里都会起尸的吧。
这些傀儡速度很快,两人一起逃的话,没多久就会被抓到。
“这不是游戏。”藤魉说道。
“我看起来很喜欢玩你吗?”桑葵唤起藤蔓,将新复活的傀儡再度搅碎。
“你情愿被我害死吗?”藤魉居然笑了起来,在这诡异又危机的情况下。
桑葵不得不佩服藤魉心大,以及他笑得实在好看,一朵摇曳的山茶花。
“别管那么多了,”桑葵道:“我们只需要思考下假如心脏被砍碎,四肢就无法复原的话,为什么这无法复原的效果没有加到心脏上。”
“不,你说对了。”藤魉突然道:“那就是心脏复原成什么样,才能恢复四肢。”
他们对视一眼,开始新一轮的屠杀。
看着面前的尸堆,桑葵抹了把汗,假如再让她干一次,她觉得还是当尸块比较安详舒适。
“有些开始复原时,心脏只被砍了一块,有些开始复原时,心脏被砍得零零落落,而且似乎越到后面越难砍。”桑葵皱眉道,当时在房梁上,看不清这么完善的细节。
“我还记得那个一刀的地方。”藤魉转刀刺过去,傀儡被重伤,仍旧向他们嘶哄。
……
“我知道了。”桑葵突然道:“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藤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刺过去。
然而在半空的时候,他的刀刃突然调转方向,在月光下划出流畅轨迹。
最后一种可能是——那个“开关”,是会动的!
傀儡们发出垂死时的尖啸,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一道红丝从当中冒出,被斩落的尸块顿时化作黑水。
结束了。
桑葵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上,鬓发被一阵腥风掀起,她随便撩了一下,突然想笑又想吐。
藤魉靠在她的旁边,撕下一片衣服来替她擦去面上被沾染的血迹,“抱歉。”
“啊,你说什么?”桑葵拖长声音道:“我没听清的话,要说一遍可不够,得说好多遍。”
“……”
他的动作突然用力,然而看着她笑得一片璀璨的脸,手指微颤两下,最终还是放缓了。
*
深夜,云渺灵宫。
看着灵石上的画面,黑袍人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玉椅。
执扇人不知道从哪里探出头来,围绕着宫殿一圈圈地绕着圈,一边走一边用扇子在自己手掌上敲击。
“喧闹。”黑袍人一向平静的声音出现几分波澜,他内力深厚,连玉杯中的水纹都轻颤。
“非扇动也。”几乎是一瞬间,执扇人飞跃到黑袍人面前,将扇子一把拍来,遮住自己的脸:“你心不静。”
扇面上,竟是个漆黑鬼面。
“心静。”黑袍人重复了遍这句话,面前的灵石应声而碎:“留给你在这个殿内施法的权力,不能乱用。”
执扇人夸张地笑了起来,连带着扇面也抖动:“嘘……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令堂就是因为不守规则在这殿内被斩杀的吗?”
一道若隐若现的红丝缠绕住执扇人的脖子,将其吊在半空中,他刹那间面色青紫,不断地挣扎起来。
黑袍人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似乎是让他喘会气:“你来,人求生的时候才会想要挣扎,你不是还想活吗?”
他从旁边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执扇人口中:“既然想活,就做一只乖乖听话的狗。”
随着执扇人吞咽下药丸,那道红丝方才飘然离去。
随着红丝的离去,执扇人终于跌落在地,然而也昏迷不醒。
“主子!”外面传来一女声,她声色慌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执扇人,一道长剑向黑袍人刺去。
然而,还未等她刺中的那一刹那,剑顿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