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葵搓了搓自己的手,和叶极素商量道:“曾经也是久仰极素真人了,今天这一番叨扰实非本意,还是底下的人有些误会,才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这东陀村一事关系重大,需当面禀明少宗主,虽有误会在前,还望真人容我等入内陈情,先去见了少宗主再说。”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是刻在脑子里的,张口就来。
只是一番口干舌燥下,叶极素闻言却更是伤心之色都写在脸上:“葵,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可这个男子来了,你对我如此。”
……
好像误会更大了。
藤魉:……
藤魉低声问:“他?男的女的?”
和藤魉长相秾艳不同,藤魉是一种近乎于美的好看,每一个五官都生长到了极致,挑不出一点错误,乃至恃美行凶,生出几分凌厉杀气,暗藏锋芒。
而叶极素那才真是长得雌雄莫辨,让人从正面看,难以分辨他是男是女,杂乱的发丝下藏了张清秀的脸,和一双近乎清泉的眸子,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桑葵还以为这位极素真人是个高挑清秀的女孩子。
桑葵暗中推了推藤魉:“你这是在挑衅别人吗?赶紧安分点啊啊啊!”
“你想去向少宗主禀报是吗?我替你去,你要是舍不得这个男子,我便不杀他。”叶极素瞧着那边的景象,垂下眼眸,藏住眸中嗜血的红丝,再次抬头的时候,仍显得干净,“但是,葵,你要留下来。那个少宗主不是好东西,你要离远一点。”
“狗咬狗,真有趣。”冷不丁的,藤魉又夸赞道。
叶极素作为薄慈一手提拔上来的新四仙,云隐宗的极素长老,现在说薄慈的坏话,这也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
桑葵暗暗留意叶极素的动作,叶极素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能在他们面前袒露心声,也许……
在他眼里,她和藤魉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这更像是对临死之人的欺骗戏弄,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的把戏。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不其然,在她准备让藤魉小心一点,却听到一个传音在自己耳边道:屋顶的扇子,有蹊跷。
桑葵状似无意地抬眼望去,只见屋顶上四把展开的折扇拼成一幅花好月圆图。
初看并无异常,可当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心中陡然一惊——
这屋顶未免太过洁净,连一丝浮尘也无,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奇怪,奇怪,这难道也是什么机关吗?
到底是谁会在自己的寝殿里也设置机关啊啊啊!!
假如单对叶极素一个人,她和藤魉还可以硬碰硬一下,但是这满屋不可知的奇怪机关,实在是让人心有疑虑。
“在看什么,葵。”
桑葵心中一紧,叶极素的呼吸声忽然近在咫尺,她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呼吸声十分微弱,几近于无。
叶极素望着她的脸,扯起嘴角笑。
像是在看一个很好吃的食物。
虽未出手,却似有无形气劲扼住她的咽喉,令人窒息。
藤魉眉头轻皱,手中寒芒乍现,一柄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取叶极素咽喉,“未免太喜欢多管闲事。”
然而,快要来不及了。
桑葵隐约感觉到那扼住她的咽喉的气息是想要杀死她。
……
“极素真人为何带走葵儿?叫我好找。”
朱漆大门无风自开,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
那人一袭素袍胜雪,眸光温润似水。
“少宗主。”那股压在喉间的气息终于消散,桑葵缓了口气,看向薄慈。
“好热闹。”叶极素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骂了一句:“宗门大会是开在我这了吗?”
藤魉问道:“又脏又小,你以为谁乐意来?”
叶极素沉默半响,看向他手中弯刀的时候明显心存忌惮。
他看向薄慈,“谁,带你来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跌落在地,乌黑的血迹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在木板上漫延开来。
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身子,跌跌跄跄地爬向薄慈脚边,仰起头时,苍白的面容上竟扯出一抹笑意:“是谁……?”
薄慈垂眸,指尖轻抚叶极素发丝,似在安抚一只家养的动物,他微微俯身,将人搀起:"极素,你今日白发又多了不少。”
“宗门规矩不可废,你既为一门之主,也当有宗主威仪。葵儿是我亲派往东陀村的,与那逆贼云尘毫无瓜葛,人我就先带走了。”
叶极素不依不饶地赖在地上,“我把那个叛徒给你,半扇阁不需要叛徒,你把葵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