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二号管家冷淡地点了点头，从老管家手中接过了煤油灯。这座庄园仍旧在某些方面保持着数百年前的古老作派，有些人称呼其为优雅，但管家们知道，这只是一种习惯。
“不是吧，又无视我？”
在二号管家身后，同样穿着统一制服的管家恼火道。
和梳着一丝不苟发型的二号管家不同，此人以纸袋遮住了面庞与脖颈，加之手上还戴着手套，浑身上下竟无一丝裸露在外的肌肤。
但从他的话语听来，他与普通的男性青年似乎又并无相异之处。
二号管家同样无视了动作夸张，上蹿下跳的这人，一手提灯，一手背在身后，就这么踏上了巡夜之旅。
“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可怎么就连你也无视我？”纸袋子跟在他身后，疑惑道，“而且我听见你上午和别人说的话了，你不是说过你叫查尔斯吗，为什么又用‘二号管家’来称呼自己了？”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你吗？”
二号管家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前行。孤独的夜里，只有与他一般孤独的影子陪伴在他身旁。
“当上正式管家之后，你也变得不爱说话了啊。”
纸袋子有些无聊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再说了，有什么好巡逻的呢——今晚月色如此明亮，你居然连停下来，抬头看看它的闲情逸致都没有吗？”
二号管家对此置若罔闻。
两人的脚力都不差，很快便走完了森林旁的巡逻路线。然而，即将抵达园丁小屋前，此二者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来。
二号管家径直越过了那扇洞开的大门，纸袋子管家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什么情况……你没看见这个吗？”
他有些犹豫地抚上了那扇门，二号管家却显然不想搭理他似的越走越远。
“……好吧，那我就来代替眼神不太好的查尔斯关一下门吧。”
纸袋子管家耸了耸肩，还是没忍住往里头悄悄瞧了一眼。里头很黑，还夹杂着仿佛湿润海风的，略带咸味的气息。他定睛看去，这仿佛洞穴内部一般的环境里竟然还生长着能发出银白色光芒的苔藓。
“奇怪，这里以前是长这样吗？”
在门外驻足片刻，纸袋子管家终于还是决定关上这扇大门，将这显而易见的异常状况“拒之门外”。
毕竟，桑多人都喜欢这么说，“打开门是邀请，关上门便是拒绝”。
只不过，今天晚上，显然有一个人不想让他就这么关上大门。
“等等，慢着——手下留情！”
等气喘吁吁的安绫来到近前时，纸袋子管家已经松开了搭在门上的手。还没等安绫对他奇怪的外表做出什么反应，他倒是先一步有了动作。
“您好，尊贵的客人。”
他的话语里带着安绫甚少在这庄园的管家与女仆身上见到的欢快生气，尽管是在向她致意，听起来却如同旧识新知。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菲斯托。安绫小姐，您不用介绍自己，我当然知道您。”
“请您先专注在自己的要事上吧，这一定是比我重要得多的事。”
尽管看不见脸，但安绫几乎能够想象出对方纸袋子底下脸上的温和笑容。事情的展开有些奇妙——她挠了挠头，还是决定先不要在对方的外表问题上耽搁太久。
“这里是园丁小屋吗？”她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的。”
菲斯托的话语里带上了些许迟疑，“不过，显然现在有某种事情发生在里头了。大概把门关上，这里就能恢复原样……但我猜，您还有事要在这做？”
“贝茵告诉我，还有人在里头。”
“啊，那位女仆长吗。”菲斯托看来很熟悉这个名字，“这么说来，您要进去这里了？”
“可里面看起来并不算安全，贸然进入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
安绫没有立刻回话。
自称菲斯托的这名管家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对方似乎是值得信任的，但她上看下看，总觉得有某处细节被自己忽视了。
这种违和感非常细微，对于安绫来说却如芒在背，就像是有人从爬山虎背后的房屋侧窗中投来了视线，或是从高楼的天井向下俯瞰蚂蚁大小的人群。
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威尔的状况也相当令人在意。
“您看起来心意已决。”菲斯托继续说着，“那么，我会为您守着门，防止有其他人想来关上它——可恶的查尔斯，莫非他早就察觉到这种可能性，刻意对此处视而不见？”
“麻烦你了。”
简单道了谢后，安绫大踏步进入了这座“园丁小屋”中。不管怎样，菲斯托是她遇见的所有管家中唯一一个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