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伫立在离河道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你是想让我折一根树枝，点燃它？”

    看着在半空中胡乱飞舞的卡牌，结合先前它让自己带上打火石的举措，丽雅只能如此猜测。林千帆给不了她确切的回答，而好在丽雅也没有多作犹豫。

    尽管没有确切的记忆，但一次次循环过去，二人间总归有了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丽雅身形高大，对她来说折一根枝条不算什么麻烦事。只是河边的风雪愈发凶烈，护林员只能将火石与枝条都收拢在自己怀中，期盼着一簇小小的火焰能够亮起。

    幸运的是，这树枝非常易燃，很快便燃烧了起来。

    “什么……？”

    即使对方小心地护着火苗，林千帆也依旧挡在了丽雅的面前，试图阻止她过河。丽雅这次愣住的时间明显更久了一些，她看着那卡牌所指的方向不停在火苗与她自己间切换，终于产生了一个荒唐无比的想法。

    “你是想说，光点燃树枝还不够，还需要我把自己点燃？”

    卡牌顿了顿首（虽然它没有头）。

    “……”

    望着几乎要淹没在风雪中的窄河道，丽雅一时无言。她用手覆上火焰，即使在这冰天雪地之境，火焰依旧有着无可辩驳的温度。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她不禁如此想道。

    但也说不定，毕竟，这里是森林。

    无论是谁，想在这里活下去，总得经历些无法解释的事情的。自己需要做的只是接受它。

    心一横，丽雅将黑色枝条上燃着的火焰戳向了自己的袖口。甚至不知该说是如她所料还是出乎意料，火焰急速地蔓延了上来。

    这绝对不是正常速度。

    丽雅望向半空，卡牌正奋力地指向河对岸。灼烧感后知后觉传到了脑海之中，旋即，丽雅意识到，这火焰带来的竟然是一股类似沉入冰水的触感。

    在忧虑于“全身着火走上冰面会否导致冰融化”之前，丽雅就踏上了被冻了个彻底的大河。

    前头引路的卡片好似一盏微弱的孤灯，又如一丝漂流的柳絮，随时会消失在苦夜的暴雪中。可丽雅知道，有个存在一直持着卡片，引领着自己。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往复亦然。

    “哈……哈啊……”

    看着丽雅打着哆嗦，奋力将自己滚上河面，又马不停蹄站起身，朝着河对岸走去的身影，林千帆心里半是愧疚，半是佩服。

    愧疚的是，若非自己当时手滑，丽雅说不定也就不必遭此劫难——不过，既然她们正身处森林，想来总归是要被整上这么一遭的，单纯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而佩服的是，这世界的普通人连练气都不曾经历，身体素质却能好到从冷水中浸泡半晌后还能像只是去冬了个泳那般，自己爬上岸。

    或者说只是丽雅比较特殊？

    一边飘忽上前，林千帆也不禁回过头，看向了来时的河边。

    那棵焦黑的林木依旧无声地注视着她们。

    在现实世界，那名偷猎客本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林千帆不由得想道。真如幻境中那般被森林残杀，又或是死于本地生物之手？

    再者，在某个可能性中，他成功地离开了这座森林……？

    幽灵旅客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也只能将其抛之脑后，再度踏上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