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巡逻一切正常。”女子简短道,“我现在已经抵达目标检查点了,但情况有些奇怪,我再找你确认一遍。”
她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抖开了从工具袋里捉出的地图。
“目标检查点是‘南线-C-019’,也就是最新版地图上最南端巡逻线路第十九个检查点,对吗?”
“没错。”
“总部给我的任务是,‘在柏月第七日结束前抵达目标检查点,并将特殊通讯设备交给特派员’,对吗?”
“完全正确。”
“在我抵达检查点前,屋里已经点起了火。”女子困惑道。
“可门口没有脚印,里头也没有人。”
“总部的特派员……该不会和你一样,并非人类吧?”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林千帆瞪大了双眼,近乎失语。
在这月夜的林中木屋,穿着护林员制服的高大女性拿出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林千帆再眼熟不过的安绫的信物——
一张写着【晨星的余晖】的卡片。
她急忙伸出手,从女子的手中抽走了它。
……
安绫是在一辆马车上醒来的。
车外下着雨,雨丝透过小窗,飘到了她的鼻尖之上。这股凉意协助她对抗着睡梦的诱惑,强撑着睁开了双眼。
幸好,眼镜还在。
在迷迷糊糊地瞪了一会儿后,安绫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此人年龄大约十六七岁,他穿得朴素,表情又极不自在,与内饰华丽的马车格格不入。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副本里的安绫穿上了一条饰品极其繁杂的贵族礼裙,脚上还踏着一双只能在童话中看到的水晶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颜色让她想起了以前安遥每周末都会买的抹茶蛋糕。
虽然她是挺喜欢绿色的,但这么高调又不方便出行的裙子,她此生还是头一次穿。
“……?”
奇怪的是,车厢中并没有林千帆的身影。
耳畔也没有系统的声音,安绫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呆住了十几秒,难道开播时出了差错,比如突然产生了时空乱流什么的,自己就这么货真价实地无系统穿越了?
但后腰上传来的触感还是令她找回了理智,在心底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后,安绫抽出了卡盒中的卡片。
手指刚一触及象征着千重剑主的那张卡,耳畔就传来了林千帆那耳熟到让人心生怀念的声音。
“开播前我应该是按错按钮了——”这句话听上去有隐隐的哭腔,安绫不大确定。对方毕竟自称活了几百年,应该不会如此失态吧?
“总之!简而言之!简单说的话!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叫‘双人直播’的状态!”
果然,系统,副本,还有剑仙……这些并不是自己做的梦。
安绫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在心底问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有看到直播任务吗?”
“我在一间木屋里,这里现在是晚上,有一个叫丽雅的……护林员?”林千帆顿了顿,“在副本开始前,我听到系统那里传来了什么‘错误’的提示。我怀疑,我现在在用的能和你交流的东西就是系统的补偿——”
“什么?”
“是你的一张卡片,叫【晨星的余晖】。”
安绫下意识地拨了拨卡盒里的卡片——只剩两张了。
“等等,你千万别看卡图!”
“卡图?”
安绫心里叫糟,果不其然,五秒后,林千帆的语气中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画……画得还挺传神的。”
安绫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晨星的余晖】是她的能力觉醒后拥有的第一张卡片,和其他栩栩如生地刻画着她所经历的故事,相遇的人或物的卡片不同,这张最初的卡片上只有十几岁的安绫在某次做梦后灵感大爆发,绘制出的简笔画。
用简单的水彩笔,她画了一个有着金色瞳孔的人——梦中的她自己;一面随风飘扬的旗帜——旗杆比较歪;还有一条咧嘴傻笑的龙——看起来更像蜥蜴。
背景也是最简单的那种,当时的安绫在左上角画了个太阳,右下角画了轮弯月。
作为她的黑历史,这幅画被安遥很有先见之明地收藏了起来。后来安绫气急败坏地想要销毁它,却几次三番都倒在了安遥的油嘴滑舌之下。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与卡图和解了,但之前即将在林千帆面前展示这张卡时,她的手还是下意识地一抖,把这幅画藏在了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尘封多年的黑历史最后还是找上了她。
“咳,咳咳咳!”她在脑海中大声地咳嗽了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正事,这一次的直播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