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跟着它走吗?”林千帆点了点头聊作回应,随后指向了已经快远去的那道身影。
“仔细看她的衣服。”安绫又指了指镜中。
林千帆细细打量后,突然“啊”了一声。
“它就是那个……‘她’?”
“余想不到比这更可靠的路线了。”安绫笑了笑,重新收起了镜子。
尽管乍看起来,安绫只是歪歪扭扭地在走道上沿着瓷砖的缝隙跳跃,但林千帆还是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卿可以试着扶余一把。”
在跳出二十米的距离后,安绫说笑着把手递给了林千帆,却在想搭住对方下意识伸过来的手时落了空——所幸她很快就找回了平衡,急速越过了最后的几米。
“哦,余都忘了。”
“……抱歉,我也忘了。”
尴尬的气氛再度蔓延了开来,林千帆再次弄清楚了一点。
她并非是讨厌对方,也不对这个安绫抱有任何恶感。
她们,真的,只是单纯的,“相性不佳”。
幸好安绫并不介意这点,她在已经将双脚都落回了地面的淡蓝色身影旁俯下了身子。在走廊的尽头,月光无法抵达的地方,那身影从头开始褪色。
在最后的时刻,她像个无忧无虑,脑海中只充斥着天马行空幻想的孩子那般,抬起双手挥了挥,假装自己是一只将要飞走的鸟儿。
而后,它变成了沉闷的灰白。
它的背驼了起来,肩膀上如负千斤重担,头部则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
它抬起脚,但就连走路都那么费劲。
它走进了某个寝室,悄悄地带上了门,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林千帆一时间失语,她隐约地能够理解,被遗忘了的“她”的化身经历的这番变化一定有着某种象征性的意义,但她毕竟是在九州修仙界长大,终究不能完全理解这代表着什么。
但换句话说——她余光瞟向安绫——这个人肯定也搞不明白。
“余从卿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些许同情。”安绫斜眼看向林千帆,“为何要如此看余?”
“咳,你看错了。”林千帆咳嗽一声,“所以,关于如何回去的任务……你有想法了吗?”
“余已大致弄清楚了。”
安绫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宿管房间半掩着的门。
“重点乃‘回忆’。”
“意思是?”
学着安绫刨根究底时的问法,林千帆问道。
“卿发现了吗,归根结底,这里也并非所谓的‘故事的最开始’。”
在安绫推开的门后,一切都如女孩的面容般模糊不清。门背后的一切就像坏掉了的电视的雪花屏,闪噪着无声而刺耳的灰白。
“可是,之前那个老人说……”
“他还说,‘这次已经来不及了’。”安绫反驳道。
随后,两个人都愣了愣。这是林千帆没有说出来的细节,理论上,应该只有她与先前那个安绫知道才对。
“……先不管这个。”安绫摇了摇头,“余想说的是,这个地方只是马逢箐的回忆构建出的虚拟世界。”
“在她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朋友。有像蛇一样可怕的巡逻老师,有需要蹦跳着才能安然通行的走廊。以及——”她指向了宿管房间里头,“从来没有见过的宿管房间。”
“你的意思是,因为从来没见过,所以也想象不出来里面长什么样,是吗?”林千帆接道。
“是的,所以余才会说,这里只是她的记忆空间。”
安绫看着灰白色身影消失的房间入口,“……所以,‘她’无法直接干涉这里,只能用这么曲折的方式提醒吾等。”
“这样的话,事情不就更复杂了吗?”
林千帆想起了先前消失的马逢箐,“首先,如果这是马同学的记忆空间,她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消失呢?”
“……消失,”安绫慢慢地斟酌着字句,“并非……被抹杀,对吧?”
林千帆不由得一阵悚然。
“所以,正确的方法其实应该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安绫明白,这位不太擅长思考的剑仙显然已经更加倾向于故意让巨蛇发现她们了。
“余不这么觉得,不妨换个角度思考。”安绫立即道,“她提醒余,不正是为了防止余被发现吗。”
“……身为外来者,吾等恐怕无法用那种方式脱离这个空间。”
“结果事情又回到原地了啊。”林千帆有些懊恼,“我们该怎么才能回去呢?”
“卿还真是有些愚钝啊。”安绫神秘地笑了笑。
“既然要‘回去’,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走回头路。”
“走吧!这次,时间可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