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来该有名字的,但是全都看不清。”
这种模糊并非是指“涂上了修改液”,或者“被用力地擦去”,而是这几个字本身如同被整个世界抹掉了一般无法辨识。
“如果那个老师没有在诓我,我们在这个地方的见闻应该能够解答整个副本最大的谜题。”安绫道。
“……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时间。”
“你是说荷港和鱼添他们在进行的考试吗?”林千帆猜想道。
“嗯。”安绫点了点头,“距离黎明只剩下一场考试的时间了,这点时间很可能不够我们挖掘真相。而且,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和正常的副本内又该怎么换算……光是想到这件事我就头大。”
“都到这一步了,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事已至此,林千帆干脆以一种半自暴自弃的态度宽慰道,“反正,要么是你没来得及完成任务,身死道消;要么是你至少把直播任务完成,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安绫顺嘴接上了后一句。
“修仙界也有这句俗语吗?”
“我还想问呢,你居然也听过这句话。”
安绫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她合上了书,站起身来。
那坠落的红日在窗外的远山中洒下最后一道鲜血似的残芒,林千帆看着背光的安绫,对方琥珀色的眼瞳中已经重新燃起了火光。
“不管怎样,我们得继续前进了。”
……
她没有朋友。马逢箐说。
少女用手指卷起了自己鬓边垂下的发丝,松开,又卷起,又松开。
不过,倒也不是说她是那种特立独行,离群索居的怪人。她能正常和人交流,正常参与班级事务,甚至是帮忙解答其他同学不懂的问题。
哦,对了,她甚至还给我们的数学老师当过助教。
讲到这里时,马逢箐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一般笑出了声。
你不知道,当时我们的数学老师就坐在讲台旁边的座位上,和我们一起看她讲解上一次月考试卷的题目。虽然只是很简单的选择题,但她当时的模样还真像个老师的呢。
你想说的是?
总之呢,我的意思就是这个。马逢箐摊开双手,说道。
她不是不会社交,她只是抗拒和人“结伴”。
对了,关于她的画,我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
她的舍友过生日时,她把自己画在学校草稿纸上的画送给了对方。我听说这件事后借来看了一下,怎么说呢……
画得很烂。
马逢箐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不客气的讲,画这画的人缺少正常表现自己审美的能力,也没什么美术的基础。作为生日礼物,实在是有点太过轻于鸿毛了。
更何况,学校的草稿纸纸质也不咋样。
她用手撑着下巴,有些感慨地说道。听说被她送礼物的舍友日后倒是画的很好,只不过,她大概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的踪影,她真的就像从未存在过那样……消失了。
马逢箐将双手举起,扑腾扑腾地做了一个飞鸟振翅的手势。
没有人能佐证她曾存在过。也许档案记录可以,但你也知道,既然没有人记得她,自然也不可能有人听我的话,把她的档案调给我看。
马小姐,也许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可能性。
我不记得她的脸了,马逢箐闭上了眼睛,但我还记得那幅画。
她的画,她的诗,她曾记下的故事。
我只说了她的画,因为这是整件事里最容易理解的部分。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我之前说过,她没有朋友,但她有很多很多的同学。我们都曾听过从她那里传来的故事。
……什么故事?
马逢箐猛地抬起了头,她的马尾辫被风吹起。
晃呀晃,晃呀晃。
你听说过怪谈吗?
……
“怪谈?是鬼故事吗?”
本该寂静的夜里,女孩们裹着被子,悄悄凑到了一起。
宿管关门的声音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按照她们的经验,负责查寝的阿姨应该已经躺上了床,至少两个小时内不会再有人来到这个房间。
这同样是一个明亮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这间小屋。今天是月考结束的日子,没有人能早早地躺上床,就这么睡着。
“好像不能完全等同——对了,不如来玩那个吧,就是她之前说过的那个。”
马逢箐指了指安绫,“我记得是叫做……百物语?”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安绫跟着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脚步,吃了晚饭,上了晚自习。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四个小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