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最早从那时开始,鱼添就消失在了今夜的黑暗中。
“不对。”安绫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那时我们三个都还身处怪谈中,他不可能离开这段路的。”
“他也没理由离开啊。”林千帆在一旁补充道,“问问荷港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荷港……”安绫依言看向方块少女,却发现她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猫一样往后蹦了半步,“怎么了?”
“我刚刚突然想到——”
荷港顿了顿,许久之后,她才极为勉强地继续说道。
“安绫姐姐,我猜……他大概是自己离开的。”
“有什么依据吗?”
“……我们先前对你隐瞒了他的能力。”荷港不安地将双手交握,搭在身前,“既然他先不告而别,那安绫姐姐,我现在告诉你吧。”
“他的能力名为【代偿】。”
“意思是?”
“将他人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或者将自己的痛苦转移给他人。”荷港抿了抿嘴唇,“不过,这要求他与接受转移者建立一定的信赖关系,或者转移者处于无意识状态。同时必须有身体上的持续接触。”
“——我不太理解,这和他自己离开的联系是什么?”
“他先前转移了米莉尔小姐手上的伤痛。”荷港轻声道,“所以他现在,大概,是去找其他人建立信赖关系,好转移自己的伤了。”
“……”
安绫一时失语,她仍旧不太理解鱼添这番行动的逻辑,而这处逻辑上的不通畅令她的大脑暂时陷入了宕机状态。
“那个,我接下来说的都是猜测,但真的很可能,很可能成真。”荷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说不定,他现在去了某个怪谈,或者某些邪恶的主播手底下。”荷港黯然道,“他这个人只要单独行动——就很可能陷入这种境地。
安绫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向了食堂的方向。
就算暂时脱离了这个三人的小队伍,鱼添也依旧要完成自己的主播任务。
那么,他现在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先前在演艺教室,或者说,更早一些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荷港和鱼添身上某种奇怪的气质。
他们过于早熟,却又带着一丝还未完全向世俗妥协的傲气。
他们藏着秘密,藏着无法向他人告解的,自己承付的罪孽。
而从荷港最后与所谓“老师”的对话来看……他们曾经身处的世界与自己所属的世界相比,可能也和平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世界将会教导出怎样的人,安绫自己早已深有体会。
“不管怎样,我不会背弃你们的信任。”
安绫拾起地上的喷火器,又回过身,朝荷港伸出了手,“他究竟出于什么理由离开,现在又置于怎样的境地,得见了面才知道。”
“我们走吧。”
“……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
林千帆注意到,荷港这话的语气既不像是在为鱼添的不辞而别辩解,也不像是替安绫觉得委屈,她更像是在通过这件事求证某个事实,索要一个答案。
“没关系。”安绫点了点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惊讶的。”
“也不会怪他。”
“……那就好。”
荷港重新搭上了安绫的手,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向着食堂快步而去。
……
“你想加入我们?”
“是……嘶。”
鱼添把双手藏在校服的长袖中,但钻心的疼痛还是令他的回答有气无力。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身处暴风雪中的人试图自我取暖。
“嗯,有意思。”
说话的男人面部被怪异的阴影遮蔽。他身着黑色西装,坐在食堂二楼的座椅上。虽然座椅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圆凳,但他笔挺的身姿还是显得此人气质非凡。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男人问道,“看这衣服,你应该是第一次参与直播的主播吧。”
“我看见了……弹幕上有说。”
鱼添露出了一个堪称阴森的笑容,“食堂的怪谈被什么人收服了,我不得不赶紧过来,这是我的任务……”
他努力压下自己打颤的后槽牙,让语气更加平缓从容。
“原来如此,新人主播的抹杀型任务。”男人若有所思道,“不过,你又能给我们带来些什么呢?”
“毕竟你只是个新手,没有人气,也没有任何积累。”
“对于系统来说,赚取不了太多价值;对于我们来说,也很难为我们的目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