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说“人生”,对她而言或许还太早了。她今天才刚满十八周岁,对于她所在的国家来说,正是刚刚成年。
虽然家周围没有这个习俗,但她的朋友们学着她父亲国家的习惯,相约在今天给她办一个成人派对。本性其实更加内向的米莉尔难得地请母亲给自己化了妆,涂上了带闪粉的眼影,决心就在今天,至少在今天——小小地放纵一回。
对她而言,所谓的“放纵”也只是在朋友家留宿,点几份垃圾食品外卖,然后一起唱一些不知所谓的歌曲而已。
在离十二点还差几分钟的时候,朋友打开了自己家里早已闲置不用的钢琴,起哄着让她弹奏一曲。而就在她把手指搭上琴键的那一刻,早已做好准备的朋友们为她捧出了蛋糕,为她齐齐唱响了生日歌。
在温暖的烛光中,米莉尔一边忍着眼泪,一边弹奏着自己最早学会的几首曲子之一——《生日快乐》。
她早年生活在国外,但在她十岁那年,他们举家搬迁,来到了母亲的祖国。对于米莉尔来说,语言交流倒不算是最大的障碍,最大的困难是她腼腆内向的性格。
可能是由于双亲都过于强势的缘故,米莉尔很少有独属于自己的意见。被撺掇着去学的钢琴,到最后也不再继续了,只有印象最深刻的几首才能随手弹奏出来;先前交的朋友随着空间的远离,逐渐也不再联系了。
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长久,十多岁的米莉尔悄悄关起了心门,打算从此只从安全距离观察这个世界。
好在,米莉尔遇到了一群有趣的家伙。他们中有人主动向这个缩在教室后头的高个女孩打了个招呼,此后,米莉尔的身边才重新填满了欢声笑语。
而要说到对她的这份性格影响最大的,非得提起布里斯顿太太不可。
她是个瘦瘦小小的音乐教师,虽然有些老花眼,但坚持不戴眼睛,除非是在给学生授课。年幼时的米莉尔才刚从她那学会了《小星星》,《生日快乐》等几首简单的歌曲,就被半强迫着去“欣赏”了《哈姆莱特》,《李尔王》等剧目的经典配乐。
只能说,幸亏她是一个还算坚强的女孩,不然绝对得被这教育方法逼到精神崩溃。
或者说,她若再软弱一些可能会更加幸福,只要对家里人说“自己受到了体罚”,她的双亲都绝对不会再允许布里斯顿太太的“教育”继续下去。
不过,时隔数年,她仍旧能够凭借那几个音认出,这是属于她的童年的《哈姆莱特》的音乐。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此时此刻,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判断了。
“戏剧的台词提示我们,要去找‘故事的真相’。”
安绫继续着先前的话题,“看起来,我们至少得弄清楚它——”
她朝着那瘦高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弄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从我的经历中能了解的不多啊。”郭霆摇了摇头,“只能知道她对演奏和表演格外严格,而且,似乎有组建戏剧部的执念。”
“说起来,这里正好是‘演艺教室’呢。”荷港接道。
“对了,小荷。”鱼添拉了拉她的衣角,“你的任务好像指明了这里吧,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哦?这个切入点不错。”安绫冲着鱼添竖了个大拇指,“荷港,你有什么想法吗?”
“欸?我吗?”荷港那方块模样的脑袋上看不出大的表情变化,但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显然是在努力地回想。
“我想想……我是有过一段学钢琴的日子啦,但那是,呃,七,八,九——到现在的十二月满打满算也才六个月啊。”
“我印象中也没有这么严厉的……”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米莉尔突然打断了荷港的话,“现在是十二月?”
“不是吗?”荷港茫然道。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是在过生日当天被拉到这里的。”米莉尔开口道,“是三月份。”
“我印象中也是三月,三月初对吧。”郭霆也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十二月呢?”
“十一月。”安绫说道。
“大家都不太一样……”鱼添不安地环顾四周。
“时间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安绫开口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的重点是荷港的经历和这位音乐老师,这幕戏剧有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直播任务里还有一条,是要从“对应怪谈”的手中保护她……安绫咬着下嘴唇,再度陷入了沉思。
不仅如此。
一直在一旁仔细观察的林千帆能够看出来,安绫很在意时间的不同。在听闻郭霆和米莉尔来自同一个时间段时,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演技惊人,逻辑严密。加之自己与她这诡异的附身关系,各处都透露出异样的直播间,还有她至今仍隐藏着的特殊能力……白衣的剑仙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