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二百喉头滚动，重重拍他肩胛：“我会想办法再弄到棺露。”
屋檐滴水渐密，哑女忽然比划着靠近：『一切都会好的。』
“那当然。”楚霖望着晦暗天光大笑，“天亮前总得黑一阵子——快去睡吧。”
待众人散去，黑眼镜晃晃悠悠挨着他坐下：“听说你们在雨村隐居？那地方真天天下雨？”
“名儿带雨罢了。”楚霖摩挲着茶缸忽然扭头，“瞎子，你在缅甸当过雇佣兵吧？林子里那套进退的路数……”
黑眼镜墨镜闪过寒光：“混口饭吃而已。倒是你——”他压低声音，“华东密林的活地图，怕是特种部队的教官来了也得喊你声祖师爷。”
黑瞎子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往木桌上一撒，边嗑边笑道："楚霖，你小子年纪最轻，但最让人看不透。跟那哑巴张似的，我黑瞎子还真就服你。要你是对家，我怕是夜里睡觉都得睁只眼。"
"少来这套。"楚霖掸了掸掌心的瓜子壳，"这回能全须全尾从山里出来，全靠兄弟们给力。真要落单......"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凉茶，"那会儿看见三架直升机压过来，真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后来也不知哪来的血性，愣是抄家伙干他娘的——这么想来，阎王爷也就那么回事。伍斜这儿也一样，总有法子。"
"我徒弟跟你同岁，"黑瞎子突然咂嘴，"给老子当脚垫都不配。"
"哪个？"
"就黎镞那傻小子的把兄弟，苏皖。钱多胆怂的战五渣，你没见过。"
楚霖指节忽然抵住太阳穴："汪家基地那会儿，黎絮成天叨叨他什么铁三角......还有个叫杨浩的？"
"嚯！铁三角？"黑瞎子的墨镜差点滑到鼻尖，"古潼京那趟本来要栽培这几个小崽子，结果......"他摇摇头，"跟你这妖孽比，差着境界呢。"
"打住。"楚霖把空茶缸往桌上一墩，"再夸我该脸红了。"
檐外雨幕渐密，黑瞎子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伍斜那身子骨？"
"我让他活，阎王就带不定。"竹椅咯吱作响，楚霖扯过外套蒙住脸，"眯会儿。"
雨打芭蕉的声响里，两人瘫在竹椅上各自出神。楚霖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管棺露琼浆——救命的玩意儿，给伍斜用已是浪费。他望着房梁上晃动的蛛网，在脑子里推演着雷城的路线图。
哑女踮脚过来盖毯子时，楚霖突然睁眼，吓得姑娘连连比划道歉。他摆摆手，看着屋檐滴水在青石板上砸出朵朵水花。九月绵长的雨季，正好养精蓄锐。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楚霖忽然问道。
手机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两个字——楚楚。
“这是你的名字？”
“嗯。”
“很配你，楚楚动人。”
楚霖的称赞让楚楚耳尖发烫，她匆忙比划着手势：“楚霖哥，该吃晚饭了。”话音未落，便撑着伞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羞怯。
晚餐时分，铁三角缺席。
饭桌氛围明显冷清了许多。
结束后，楚霖带上饭菜去找胖纸和小哥，却发现屋内只剩胖纸一人。小哥一如既往地不知所踪。
胖纸闷头灌着酒，桌上空了几个酒瓶。
“光喝酒伤胃，吃点东西。”楚霖放下餐盒，“伍斜的病还有希望，别太担心。”
“我明白。”胖纸声音沙哑，“可天真他……不该走在我前头。”
“再找到棺露就能救他。”
“嗯。”
见胖纸情绪低落，楚霖没再多言。他清楚胖纸和伍斜的情谊，最后一个知晓真相的胖纸此刻定然心绪翻涌。
楚霖默默退回偏房，玩着手机不知不觉睡去。
次日清晨六点，他便醒了。
睡眠充足，精神不错。楚霖起身想去查看伍斜的情况，刚推开门却猛地僵在原地——
胖纸仍守在伍斜床前，似乎一夜未眠。
而他那头黑发，竟已尽数雪白。
楚霖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嬉笑豁达的胖纸，竟因兄弟病重而一夜白头。
桌上的饭菜原封未动，酒瓶却空空如也。
楚霖喉头微哽。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伍斜为何执意隐瞒——胖纸用满头霜白印证了这份兄弟之情的分量。
能叫人青丝成雪的，该是何等刻骨的牵挂？
伍斜本是一片好意隐瞒，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彻底暴露。年近五十的胖纸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头发竟一夜之间变得雪白。
楚霖深深吸了口气。
这份兄弟间的情谊让他既感动又心疼，望着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