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属交鸣声震得鼓膜生疼。刀锋停驻在鼻尖前三寸处,激荡的气流拂乱鬓发。伍斜睁眼时,正对上张麒麟古井无波的眸子。
"小哥?"
"走。"
黑金古刀化作流光,与纸人武士战作一团。伍斜愣怔地看着两道交错的身影,那怪物竟能与张麒麟平分秋色?
哗啦——
混战中,刀风扫过墙角的陶瓮,碎片四溅。
液体泼洒在纸兵身上,瞬间燃起烈焰。
伍斜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胖纸,眼中燃起滔天怒火。抓起手边的陶罐,趁张麒麟与纸兵分开的刹那猛掷过去。
"哗啦!"
陶罐粉碎,熊熊烈火立即吞噬了纸兵。
"有用!"
伍斜狂笑着,陷入癫狂。此刻他只有一个执念——复仇!
必须血债血偿!
他一个接一个地摔砸陶罐,随着不明液体的泼洒,火势愈演愈烈,很快纸兵变成火人。
伍斜不停地砸,疯狂发泄着内心的愤怒。唯有这样,才能缓解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这辈子,蟠子走时没哭,阿宁死时没哭,就连三叔失踪也没流泪。
但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向来鄙夷男人落泪。可现在的伍斜,一边暴怒砸着陶罐,一边嚎啕大哭。
泪水决堤般奔涌。
情绪彻底崩溃!
张麒麟看着胖纸的惨状,沉默不语。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胖纸!"伍斜哽咽道,"要不是我坚持来喃海地宫,胖纸就不会......"
砸完所有陶罐,伍斜筋疲力尽地弯下腰。
冲天火光中,纸兵化为灰烬。火苗在伍斜瞳孔里跳跃,映出无尽悔恨。
"小哥,是我害死了胖纸吧?"他颓然低头,"如果我不找三叔,不下地宫......"
"胖纸说过...等找到三叔就金盆洗手,娶妻生子..."伍斜惨笑,"现在全完了...什么都没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濒临崩溃,"为什么身边的人总会离开?小哥你说......"
"别怕,我在。"
伍斜抬头,愣住了。
火焰肆虐间,原本被烧倒在地的纸人突然暴起,将手中大刀猛然掷出。
"噗——"
寒光闪过,刀刃带着千钧之力贯穿了小哥的后背。
鲜血从腹部喷涌而出,混杂着他口中溢出的殷红。
伴随着沉闷的跪地声,小哥颓然倒下,双膝重重砸在伍斜面前。
染血的刀尖还在滴落猩红,滑落的帽檐下是一张惨白的面容。
"伍......"
微弱的呼唤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垂落。
他就这样凝固在跪姿中,再也没能喊出那个名字。
伍斜的瞳孔剧烈收缩。
震惊、恐惧、绝望——无数情绪在眼底翻涌。
时间仿佛凝固,三分钟的静默后,他突然发出凄厉的惨笑。
悲恸到极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只能无声地张大嘴,任由黑暗吞噬全部理智。
"天真......"
远远飘来胖纸的呼唤。
伍斜木然望着眼前的惨剧:跪着的小哥,血泊中的挚友。
眼中的光彩正在一点点熄灭。
结束了。
十几年的羁绊,就此断绝。
甚至连心痛都感觉不到,只剩麻木的虚无。
"天真?"
手臂被摇晃的感觉如此真实。
是幻觉吗?
也好......
至少能再听听他们的声音。
伍斜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他张开双臂将小哥紧紧搂住:"咱们铁三角永远不会散。"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小哥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向他倾斜。插在小哥身上的刀刃正一寸寸逼近伍斜的心口。
"明明该我先走的......"伍斜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们张家人命硬,你本该长命百岁......"
刀尖已经刺破衣衫,冰冷的金属触到皮肤时,伍斜反而平静下来。"小哥,胖纸,我来陪你们了。"他闭上眼,准备用最后的拥抱结束一切。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伍斜打倒在地。"天真你疯啦?"胖纸的大嗓门炸响在耳边,"胖爷我喊半天都喊不醒你?"
伍斜呆住了。眼前的小哥和地上的胖纸正化作飞灰消散,所有鲜血与死亡都如幻影般褪去。
"这......"伍斜瞪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