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虔诚信佛,难道就任由雪山恶魔年年残害无辜性命?"**
**"您真要眼睁睁看着愚民继续献祭年轻姑娘吗?"**
楚霖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吉拉寺?佰玛?张施主?**
**"莫非……"**
他心脏狂跳,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里竟是小哥诞生的**雪山?**
**"眼前这人……是小哥的父亲?"**
他竭力想看清众人样貌,视野却如同蒙着厚重毛玻璃。
此刻的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寻找小哥的念头暂且搁置,楚霖沉默地驻足聆听。
男人泣血般的哀求,连他这个孤家寡人也听得胸腔发闷。
随着故事铺展,真相逐渐清晰——
原来这位张姓男子滞留**的原因,是为与当地姑娘佰玛相爱。
二人情浓时,便定居在了康巴落。
在璀璨如珠玉的康巴落,暗处却潜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当地世代流传着一个恐怖的传说——为平息恶魔之怒,镞人必须定期献上年轻女子作为祭品。
有一天,名为佰玛的女子诞下了一个男婴。可命运弄人,她很快被部落选中,成为恶魔的祭品。愚昧的镞人因恐惧作祟,趁她的丈夫——张姓男人不在时,强行将她送往冰封的雪山深处。
当男人匆匆赶回时,只看到奄奄一息的妻子。绝望之中,他跪地痛哭,祈求吉拉寺庙的上师拯救佰玛。
“这孩子,恐怕就是小哥了……”楚霖低声自语,没想到竟能在这个世界窥见小哥身世的隐秘。
上师最终还是给出了方法,然而并非救赎,而是延缓死亡。
“施主,喃迦巴瓦之巅的背阴处,生有一种藏嗨花。服下它,即便只剩一口气,也可暂缓生命流逝。”
“但服下藏嗨花的人并未真正活着,只是维持在沉睡之中。一旦药效消散,服用者将苏醒,却无法行动,唯有三日的呼吸与心跳……”
“这是另一种折磨,死亡或许才是解脱。”
“不!佰玛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她一定会选择坚持下去!”男人坚定地叩首致谢。
上师见状,终是微微叹息,又补充道:“若想维系生命,务必尽快服下藏嗨花,并在极寒之处长眠。”
时光流转,楚霖仿佛置身其中,见证男人日复一日地守护在沉睡的妻子身旁。没有动人的情话,只有平淡而温暖的絮语。从黎明到黄昏,再从黑夜到天明……
男人将小哥接回家中,岁月悄然流逝。四季更迭,光阴如梭,转眼已是十余年后。
站在雪峰之巅,楚霖以旁观者的视角,静静凝望着这浓缩的十年。他未曾感到厌倦,反而于漫长的孤寂中,获得了一种超然的平和。
而佰玛,仍在冰封的永恒梦境中,默默等待着孩子的到来……
楚霖的视线定格在病榻前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身上。
对方皮肤很白,轮廓清晰得不像幻影,仿佛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年轻人沉默地握着佰玛的手,空气里流淌着无声的亲昵。
三天光影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消散时,楚霖长舒一口气,转身跨出吉拉寺庙门槛。身后景象在踏出庙门的刹那分崩离析。
"我只是个看客?"
他低声自语,朝着远处微弱的光源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顿住脚步——
"不对!"
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个年轻人的样貌太具体了,具体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记忆中的虚影不该有这般清晰的细节。
"除非...他就是真人?"
楚霖猛然转身,青铜门内的雾气在身后翻涌。吉拉寺庙的飞檐刺破云层,半截庙身隐在流动的雾霭里,像幅未干的水墨画。
当他第二次推开庙门时,熟悉的场景再度展开:张家男人跪在血泊里,求饶声与之前分毫不差。
"能快进就好了。"
楚霖盯着不断重复的画面,目光穿过层层幻象,专心等待帽檐青年的再次出现。
或许……那真是小哥本人。
人生如戏,谢幕便散,但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却能永存。
楚霖没来由生出这番感慨。
张姓男子便是如此,妻子服下藏嗨花后,他并未沉溺于悲痛,而是坦然接受现实,继续生活。
十年间,他常去吉拉寺,拜访上师**。
这是楚霖此前未曾知晓的片段。
在寺庙中,二人探讨人生、家庭与真理。
楚霖无法插话,只能默默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