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道会因空气湿度增加而出现不可忽视的下沉。”伊戈尔沉稳地接上,声音像磐石般笃定,“但可以通过精确计算当地实时气压进行补偿修正。”
莱恩瞪大眼睛,用颤抖的手指手指轮番指向父亲和伊戈尔,像只受伤的孔雀,“嘿!你们俩!这绝对是故意的排挤!联合起来针对我!”
艾琳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儿子那一头标志性的蓬松红发,“别闹别扭了,亲爱的。他们只是在玩一个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游戏,一个叫‘谁更了解那些能让人瞬间闭嘴的冰冷工具’的比赛。”
“那好!”莱恩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挺腰站了起来,“这场比赛赢家肯定是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道银亮的弧光便从他后腰闪出,是他那把从不离身的蝴蝶刀。刀身在他修长灵巧的手指间翻飞、旋转、跳跃,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熟练得像身体的一部分。
然而,刀光飞舞仅仅几秒,餐桌上的气氛却骤然凝固。
马修和伊戈尔同时陷入了沉默,两双同样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莱恩手上的动作,表情异常严肃。
“……怎么了?”莱恩停下炫技,刀稳稳停在指尖,困惑地看着突然沉默的两人。他明明耍得很流畅啊?
“刀柄握反了。”伊戈尔的声音低沉,指出了最基础的错误,发力方式完全不对,关键时刻根本无法有效格挡或攻击。
“刀刃锁扣没完全卡死。”马修紧接着补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那柄刀,“一旦发力过猛或遭受撞击,刀刃回弹会切掉你自己的手指。”
莱恩愣愣地低头仔细一看,意识到他们是对的。刚才的得意洋洋瞬间化为尴尬的讪讪,于是他悻悻地把刀收回口袋,嘟囔着坐回椅子,“……你们两个简直是绝配。专业扫兴一百年。”
因而下午的悠闲时光里?,莱恩决定发起一场“甜蜜的报复”。
他抱着一大摞厚重的家庭相册,像抱着武器一样气势汹汹地冲进客厅,把相册“啪”地一声重重甩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既然你们俩这么投缘,这么有共同语言,”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灿烂笑容,挑衅地看向沙发上沉默的两人,“不如让我们一起深入地、愉快地欣赏一下我的光辉童年?”
伊戈尔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真实的好奇。而马修的反应则快如闪电,立刻伸手去抢离他最近的那一本,“不行!” 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急切。
“为什么不行?”莱恩像只灵活的兔子,早有防备地跳开,敏捷地躲过父亲的手,迅速翻开最上面那本泛黄的相册封面。“哇哦!快看这个,我三岁!穿着可爱爆棚的小兔子连体睡衣,怀里抱着我最爱的泰迪熊!”他大声朗读着照片旁的注释,声音里充满了充沛的表演欲。
照片里的小莱恩确实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蓬松的红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翡翠般的绿眼睛又大又圆,好奇地瞪着镜头,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上还有一对长耳朵耷拉着,怀里还抱着个显然是被家长强制塞进去的胡萝卜玩偶。
伊戈尔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愉快的弧度,柔软的暖意在他眼底漾开。
马修立刻扶额,试图挽回局面,“……那是他偷偷翻出艾琳的旧睡衣硬套上的,还死活不肯脱下来。”
“还有这张!”莱恩根本不理会父亲的解释,兴奋地翻开下一页,声音拔得更高,“我六岁!在幼儿园年度大戏里扮演了重要角色……当当当当!我是公主殿下!”他得意地宣布。
照片上的小莱恩头戴闪闪发光的金色纸皇冠,穿着一件缀满廉价亮片的蓬蓬裙,手里高举着一根塑料权杖,小脸仰得高高的,满脸都是“我是世界中心”的骄傲。
这一次,伊戈尔没能忍住,一声发自内心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漏了出来。
马修脸上的窘迫几乎肉眼可见,“那是……咳,是老师分配的角色需求,为了剧团的整体和谐……”他的解释在儿子得意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哦!这张!这张才是经典!”莱恩像是发现了宝藏,激动地翻到下一页,“瞧!十岁的我!偷偷涂了妈妈最贵的那支正红色口红,还偷穿了她那双恨天高的银色亮片高跟鞋!”照片上的小莱恩对着镜子做出夸张的咧嘴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够了!”马修终于忍无可忍,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莱恩,试图夺走这本“黑历史大全”。
但莱恩对此早有预案,他一个极其敏捷的翻身,像泥鳅般滚到了伊戈尔宽阔的背后,不由分说地把那本记录了关键“罪证”的相册塞进了伊戈尔的手里,“帮我保管好!这是重要证据!”他的声音充满了恶作剧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