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情事·血契(终)
    鸦巢监狱的警报声刺破夜空,像一头受伤野兽绝命前的嚎叫。

    莱恩趴在通风管道的拐角处,喘息沉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右肩狰狞的枪伤正不断渗血,在金属内壁上拖出了一道黏腻的痕迹。他的下方,警卫的脚步声和狂暴的犬吠声逐渐逼仄。

    “伊戈尔。”他压低声音,对着腕间的自制通讯器——伊戈尔拆了自己私藏的那台微型PDA做的,“D区管道堵塞,我需要另一条路。”

    静电杂音后,传来伊戈尔冷静的回应:“左转第三个分支,下方两米处有检修口。”

    莱恩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溢出,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模糊,“你确定?那下面是化粪池。”

    “要么跳,要么死。”

    “真浪漫。”

    发狠地一脚踹开生锈的栅栏后,莱恩纵身跃入黑暗。

    十二分钟前,“阿喀琉斯之踵”旁。

    枪声、警报声、奔跑声、喊叫声交织。弹道的规律无法预测,几乎是一瞬间,子弹就没入了莱恩的右肩,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了大片皮肉。鲜血飞溅,伊戈尔眼中滑过暴风雪般的暴虐,却被硬生生压下来。他必须保持冷静,让莱恩先走。

    伊戈尔的行动已经快过了大脑思考的速度,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环顾了四周,随即把莱恩推进了一旁由于爆炸振动而变形打开的通风口,顺手用碎石堵住了暴露的出口。莱恩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伊戈尔,就被迫钻向了通风管道深处。

    狭窄的空间内,他的心跳似乎在耳边炸开,身后的喧嚣似乎追随着伊戈尔往反方向去了。

    他相信伊戈尔肯定有办法挤进那洞口,再不济还有“哨兵之眼” 计划兜底。但是现在,他必须独自向前,躲避开追踪,想办法和伊戈尔汇合。

    莱恩脑子里迅速闪过通风管道的蓝图,拖着极度沉重的身躯,不知爬了多久,通讯器终于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伊戈尔喘着粗气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响起,“我到了。”

    呼吸微微一滞,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心安,莱恩轻声说,“那就好。”

    伊戈尔已经按照计划到达了海水淡化厂的配电室,接下来只需要指引莱恩也到达这里汇合即可。

    黑暗的管道里,莱恩无端想起行动前最后一次和伊戈尔的对话。

    牢房内,伊戈尔转过身,冰蓝色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像两簇鬼火,死死地锁定他:“这不是个游戏。”

    “当然不是。”莱恩还记得自己当时仰起头看着他,笑了起来,“游戏不会真的死人。”

    该死,最好是真的不会死掉。

    现在,化粪池的恶臭中。

    莱恩屏住呼吸,努力让肩膀上的伤口不要沾染脏污以免感染,他在齐腰深的污水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前行。不时有手电筒的光束从头顶的栅栏间隙扫过,他立刻静止不动,任由令人作呕的液体从额头滑向脸颊。

    通讯器突然震动——伊戈尔约定的安全信号。

    “Clear.”

    在恶臭和迷糊的视野里,莱恩终于在墙上摸到了预定的位置,指尖触到管道壁上的刻痕——一个新鲜的刀痕。他用力按下那块带着划痕的金属板,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双手从黑暗的罅隙中伸出,将他整个身体猛地拽了过去。

    密闭的配电室里,两人浑身湿透,散发着粪便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莱恩无力地靠在墙上,笑得不像个正在越狱的逃犯,他用沾满污渍的手指戳了戳伊戈尔的胸口,揶揄道:“你心跳好快。”

    伊戈尔无视了他疯子般的调侃,蛮力撕开他被血浸透的囚服,露出肩胛骨上狰狞的枪伤。他很幸运,子弹没有留在里面,但伤口边缘有泛白的趋势——是感染的征兆。

    “我们需要医疗用品。”俄罗斯人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

    莱恩小幅度侧过身,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偷来的抗生素和缝合线,“早就准备好了。”

    黑暗中,伊戈尔的眼神变得危险,“你早知道会受伤。”

    “我知道一切。”莱恩仰头喝下粉末状的药,这个动作拉扯到了肩膀的枪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包括你瞒着我的事——芯片上最后一个名字,是我母亲,对吗?”

    针线穿透皮肉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伊戈尔的动作没有停顿,但莱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她当时逃走了。”伤口以利落的手法缝合好了,伊戈尔终于开口,“现在,在卢卡手里。”

    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刚缝合好的伤口都崩裂了,鲜血染红了伊戈尔的手指,“所以现在我们有共同目标了——学赫拉克勒斯救母。”

    伊戈尔猛地将他按在墙上,沾血的手摁住他的胸膛扼制了莱恩停不下来的笑声,“你利用我。”

    “彼此彼此。”莱恩胸膛艰难地起伏着,却还在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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