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情事·血契(上)
压缩机挡住整整十七秒。”他满意地报出观察后的数字。

    伊戈尔的目光落在那些简陋的划痕上,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他沉默了几秒,粗糙的手指在书页的空白处快速勾勒出几个简练的线条和箭头,指向莱恩划出的垃圾滑槽区域,并在旁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代表力量的拳头符号。

    他的意思明确,即那个松动磨损的滑槽口,是个可以利用的物理薄弱点,必要时,他可以强行“拓宽”它。

    言语是最危险的交流方式,两人的思维在监狱的阴影下无声地同步。

    观察需要掩护,而“金融诈骗犯”的身份是绝佳的烟雾弹。监狱的地下经济在放风场和食堂角落无声地流淌。几张油腻的扑克牌在几个老油子囚犯手中翻飞,赌注是几根皱巴巴的香烟或一小块快融化了的黑巧克力。

    莱恩挤了进去,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怯懦的笑容。

    “嘿,伙计们,带新人玩一把?”

    他搓着手,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渴望和一点笨拙,甚至故意在发牌时“不小心”掉了一张牌,引来一阵讽刺的哄笑。几局下来,他“运气”好得出奇,面前的“赌资”渐渐堆起一小摞。

    “见鬼了,红毛小子,你出老千?”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输光了最后一根烟,恶狠狠地瞪着莱恩。

    缩了缩脖子,莱恩立刻举起双手,脸上写满无辜,“老兄,运气,纯运气!你看我这手,”他摊开柔软的掌心特地弯曲了一点手指遮挡指节间的枪茧,“像是会玩花样的吗?金融……呃……主要是动脑子,手笨得很。”

    他运用支支吾吾的口才巧妙地引导着对方的思路。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伊戈尔高大的身影在不远处活动筋骨,高大的身躯看似随意地舒展身体,但那冰冷的、警告性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刀疤脸身上,如同实质的寒流。

    刀疤脸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骂骂咧咧地走开了。莱恩“感激”地对伊戈尔的方向笑了笑,迅速收起赢来的东西:几根香烟,两块巧克力,还有——最重要的——一小段被揉得发黑的绝缘电线,那是从一个输急眼的电工囚犯那里“赢”来的。他把绝缘电线小心地藏进袖口,像藏起一把开启自由的钥匙。

    回到牢房,莱恩像只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将赢来的宝贝藏进床板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香烟是硬通货,绝缘线则是未来“作品”的关键材料。

    随后他拿出那块称得上珍贵的黑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递给伊戈尔。俄罗斯人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莱恩藏匿东西的动作上,带着一种无声的护卫。他知道,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是莱恩用智慧和胆识在监狱的铜墙铁壁上凿出的第一道裂缝。而他,就是守在裂缝前的那头巨狼。

    牢房狭小的空间被深夜的死寂笼罩,只有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拍打声和隐约的鼾声。莱恩·罗德格里斯蜷缩在伊戈尔怀里,身体背对着牢门,像一只警觉的夜行动物。

    他宽大的囚服袖子下,手指在床板上以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细微幅度移动着,指尖感受着木板粗糙的纹理,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但在他脑海中,抚摸的却是另一幅图景——鸦巢监狱庞大而复杂的维修通道系统。

    每一次放风、每一次被押送去淋浴间路上那短暂的几分钟、每一次因“胃痛”被带去医务室……莱恩都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周遭的一切信息。

    目光扫过天花板上通风口的栅格形状和固定螺栓的型号;耳朵捕捉着管道深处水流或气流的回声,判断着管径和走向;脚尖甚至能感知到脚下不同区域地板的轻微震动差异,暗示着下方管道的布局。

    此刻,这些碎片化的感知正在他脑中飞速拼接。他用指甲,在床板内侧一块被磨得相对光滑的地方,极其轻微地刻划着。这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精密的地形测绘。

    一条代表主通风管道的长线延伸出去,旁边标注着几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号:一个圆圈加波浪线代表可能的换气扇位置,一个三角代表守卫的固定哨卡,这是在去医务室的路上,他曾瞥见过一扇厚重的铁门后,有守卫的靴尖露出来。锯齿状的线条则代表需要特殊工具或技巧才能通过的阀门区域。他的大脑就是最精密的绘图仪,将这座钢铁迷宫的内部结构一点点还原。

    “这里,”莱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指甲在一个交叉点重重地点了一下,“通道转向,坡度向下。守卫手册上没标这个弯。”

    他指的是那本被他“借阅”并几乎印在脑子里的监狱维修手册。

    抱着他的胸膛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伊戈尔·米亚科夫侧躺着,一只手臂抬起来,粗壮的手指在莱恩头顶上方几寸的床板边缘,同样用指腹缓慢而有力地划过。他划出的线条更加刚硬、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在莱恩标注的一个代表厚墙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指向斜下方的箭头,指尖的力道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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