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本科部少数留校复习的人外,研究生部这边一层楼就剩他一个人了,到了晚上,睡了一整个白天的许岩终于被咕咕直叫的肚子硬逼着下了床。
早几天外卖送来的泡面已经吃完了,这会儿沿着下床的梯沿到床底下的桌面和垃圾桶都堆满了吃得只剩汤水的泡面空纸碗。屋里没开灯,他摸着梯子旁边的矮沿迷迷瞪瞪往床下去,一不小心就把脚踩进了一个汤碗里,长时间的瞌睡加上碗里面的半碗汤,毫无准备的许岩就这么结结实实地从床梯上滑到了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摔裂了,尾骨的痛感针扎似的传向四肢百骸,让许岩连把眼睛睁开的力气都没了,偏偏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有人找事,这不,痛感正猛的时候,宿舍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的敲击节奏并不陌生,从他发现女友出轨自己回来躺倒开始,这个声音差不多就要每天响一回,这回也和之前几次一样,咚咚咚了差不多三个来回,声音停了,只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在咚响结束后,顺着门缝又传来了另一种声音,很轻又很痒,就像毛刷刷过粗糙平面发出来的那种沙响。
许岩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对面一栋宿舍楼正对这里的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突兀地打在脸上,本能闭眼的人听着耳朵里那股沙沙声,心里莫名也有了毛毛的感觉。
他先是摸到桌上的纸巾盒,抽出里面最后两张擦了擦沾油的脚背,然后才试探地朝外喊了一声:“谁啊?”
伴随着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那个诡异的沙沙响竟也瞬间消失了。许岩扶住桌沿,透过门缝打进来的窄光看着呼呼晃动的地面,鼓起勇气快步走到门边,握住门手拼命一转。
伴随着吱一下的开门声,大片的白光从走廊落进来,和身后那道遥远的光交叠在一起,许岩就站在光与光的交汇点处,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悬着的心久久没能落下。
“是哪个王八蛋在这装神弄鬼?”他气鼓鼓地按亮墙边的开关,在确认过没人后这才生气地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也几乎是手做出关门动作的同时,一张固定了半截的白纸也在门背上呼扇了一下。
“这是……”他凑近一瞧,绷紧的心这才落了下去,原来是宿管张贴的通知,上面写着为了方便学校管理,明日他们被要求集体搬去宿舍区靠北的六号楼,而所住房间号则需要他们登录校园论坛自行查看。
许岩捏着那张纸,看着上面手写的歪字,兴致寥寥地把门带上,随后走回自己的铺位底下。
他的舍友早在期末考结束时就陆续回了家,如今宿舍四张上下铺就他的桌子还因为上头堆着的垃圾看上去有几分“生机”。
把一盒汤都干了的泡面纸碗捡起来丢去地下,许岩打着哈欠坐在了椅子上,按开电脑的电源,然后就是等他那台老爷机嗡嗡的运转起来。
校园论坛对他而言是个古早的词,大概也就是才进校的时候吧,作为新生的他为了了解学校的食堂八卦什么的,混迹在里面几天,后来随着认识了自己那个负心的前女友,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被他花在谈情说爱上了,论坛不论坛的再没时间碰了……
一想起前女友,许岩一双没亮的眼睛瞬间滑过一抹凶光,他泄愤的抓起桌上放着的一本地缘分析丢在地上,紧接着就开始使劲戳起老爷机的回车键。
嗑嗑嗑的敲击声并没让屏幕上的圆圈转得快些,相反的,好像是摸透了许岩此刻的急切心理似的,老电脑不光圈转得不紧不慢,连风机的动静好像也更响了。嗡嗡嗡嗡的老爷叫吵得许岩心烦,眼见蓝屏持续了好半天,气急的家伙就差把机器砸了的时候,屏幕上的图案终于从汪洋的蓝换成了色彩缤纷的人物背景墙。
可电脑的这种“识相”并没让他好过,相反的,屏幕上属于前女友的那张脸让他好难受,一阵酝气后,他终于克制下去把电脑砸了的冲动,抖着手一番用力操作后,把屏幕换成了Windows自带的一张丑图。
“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就是看我没钱吗?总有一天老子会用实力让你后悔,你给我等着!”怒气夹杂着恨意,最终化成指肚上的力气,使劲儿在键盘上戳了几下后,屏幕进入了一个淡绿底纹的页面。
许岩边生气边吁气,情绪平复了半天才算把卡在嗓子里的那口气呼出去,他挠着脑门,眼睛透过指缝浏览着论坛上的标题,过了好久才在通知那栏翻到了要找的信息,点进去一看,人不禁呦吼了一声,他没想到大过年的,留在校内没走的人居然还不少?
“一、二、三、四、五……”他眯着眼睛来回数了几遍,半天才数清楚。
“四十九个……这